第一卷 第52章 一条烂命,换我孙儿当人上人(1 / 1)

半个时辰后,无双城广场。

红底金字的《育才集团薪火先遣队招募公告》铺满留影屏。三条待遇逐行浮现,金光灿灿,刺得人眼疼。

数万修士看清内容,全场的声音齐刷刷断了。

死寂持续整整十息。

“呸!”

人群中段,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往青石板上啐了口浓痰。

“拿五百万灵石哄人填坑?那是归墟第七层!进去你会化成灰!”他揪住身旁同伴衣领,嗓音发抖,“这姓余的凡人把咱们当什么?当炮灰!当耗材!”

报名点前排的队伍肉眼可见地往后退缩。几个刚举起手的散修僵在原地,又慢慢把手缩回袖子里。

人群最边缘。

一个瞎了一只眼、拄着木拐的老散修,正牵着一个瘦骨嶙峋的七岁女孩。

灰袍打满补丁,修为停在筑基初期,寿元最多剩三年。

老头叫陈瘸子。无双城底层散修圈里,这名字等同于“捡破烂的”。

“爷爷,那上面写的什么呀?”

小女孩扬起脏兮兮的脸,怯生生地指着发光的屏幕。脚上的布鞋露着脚趾头,鞋底磨穿了一个洞。

陈瘸子仅剩的独眼,死死盯着“保送元婴期”四个字。

浑浊的老泪涌出来。

干枯的手掌五指一收,紧紧攥住小女孩的手腕。

“写的……”嗓音嘶哑得要冒烟,“写的是囡囡以后,再也不用去垃圾堆里捡别人扔掉的废丹药了。”

拐杖扔在地上,哐当一声。

他挺直佝偻了几十年的脊背,一瘸一拐排开人群,径直撞过那个骂骂咧咧的壮汉身侧,朝报名点走去。

“老陈!你疯了!那是去送死!十死无生!”

有人伸手抓住他的肩膀。

陈瘸子猛地甩开那只手,转过身来。独眼里爆出令人心悸的凶光。

“老子这辈子没出息,当了一辈子的狗!”

他抬起伤残的手,指着高耸入云的渡劫塔骨架,嗓子撕裂般嘶吼。

“但老子不能让孙女以后也当狗!”

“一条只剩三年的烂命,换她去那个学堂里当人上人!”

“这买卖——值!”

转过头,大步迈向报名处。

步子瘸,背挺得笔直。

啐痰的壮汉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了两圈,一个字也骂不出来了。

“报名!算老子一个!我气血还没衰败,扛得动十万斤!”

“滚开!别挡道!我那儿子天天被人骂废物根骨,老子今天就给他挣个光明前途出来!”

“我!天雷宗弃徒!修的横练功法,这条命卖给育才集团了!”

沸腾。彻底的疯狂。

无数白发苍苍的老修士和满身伤痕的底层体修,眼睛充血,喘着粗气,疯狂涌向报名点。

有人是爬着过来的。双腿早年被天劫劈废,膝盖以下灌了铁汁,每挪一步磨得嘎吱响。

余本闲端着保温杯,站在人群后方,静静看着这一幕。

金一立在他身后,金瞳中满是震撼。天道推演千万年,从未见过蝼蚁主动向深渊发起冲锋。

“看到了吗,金经理。”余本闲抿了口水,声音很轻,“管子谁都能扛,但这帮人扛的是希望。”

报名队伍已经排出去几百米。

就在这时,前排几个散修不约而同打了个寒噤。

登记员手里的铁杆毛笔发出低沉嗡鸣,笔尖朝广场入口方向微微偏转。前列三个体修腰间佩剑齐齐震鞘,金属碰撞声清脆刺耳。

人群向两侧裂开。

一道收敛到骨髓深处的剑意,排开狂热的人潮,直抵长桌前。

来人一身破败黑袍,头发灰白,背着一把破布裹着的无名铁剑。浓郁的天人五衰之气缠绕全身,寿元已尽。

但那双眼睛,烧着一团寒光。

“姓……姓名,修为。”登记员被剑意压得结巴。

黑袍老者解下铁剑,轻轻搁在桌面。桌面瞬间冻出一层白霜。

“散修,李青莲,大乘期大圆满。”

嗓音沉到了底,那几个字砸在广场上方,回音撞开了所有人的耳膜。

李青莲。

五百年前一剑斩开中州龙脉,自此销声匿迹的剑绝。

他没死。以大乘期绝顶之修为,来排队卖命。

全场喧嚣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李……李剑绝?!”

“大乘大圆满!这种境界的人,来报名死士?”

李青莲没理会周围骇然的目光。

他的手伸向怀中,动作极慢,极轻地捧起一个襁褓。

那是一个刚满月的婴儿。

睡得很沉,小拳头攥着黑袍衣襟,嘴角还挂着口水泡。

原本挺直的脊背弯了下来。

那双能一剑劈开龙脉的眼睛里,寒光碎了,碎成满眼的柔。

李青莲抬起头,看向人群后方那个端着保温杯的青衫凡人。

“老朽这条命,能换我孙儿一个安稳长大、不受欺凌的名额吗?”

广场上,没有人再出声。

余本闲放下保温杯,走过去。

皮鞋踩在青石板上,一步一响。

他在李青莲面前站定,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睡得正香的婴儿。

婴儿打了个小喷嚏,皱了皱鼻子,又把脸埋回黑袍里。

余本闲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烫金徽章,轻轻别在婴儿的襁褓衣襟上。

“天武育才终身荣誉学员。”

他抬起眼,直视李青莲那双寒光碎尽、只剩慈柔的老眼。

“李老,您的孙子,集团接了。”

余本闲转过身,面朝广场上所有报了名的散修。嗓音不高,却被扩音法阵送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先遣队的家属,从今天起,全部搬入育才集团家属院。吃穿用度,集团兜底。谁敢欺负一个,安保部砸他全家。”

陈瘸子的孙女拽着爷爷灰袍的下摆,仰头看着那个说话的凡人,露着脚趾头的布鞋在青石板上蹭了蹭。

她听不懂什么叫集团兜底。

但她看见爷爷在笑。那个从来只会叹气的爷爷,咧着嘴,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在笑。

余本闲收回目光,偏头看向身后的金一。

“名额满了没?”

“一百二十七人。”金一嗓音发哑,“超编了。”

“不裁。全收。”余本闲拧上保温杯盖,“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他刚转身往办公室走,王胖子又从侧面杀出来,脸色比刚才更白,手里攥着一枚刚满是裂纹的传音玉简。

“园长!归墟那边暗沙阁第二个情报员传回来消息。”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到了最低。

“天枢子跟源兽的共生……失控了。第七层界门扩张速度比预估快了三倍。”

他指着玉简上闪烁的残影。

“不是半个月。最多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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