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劫烬!(1 / 1)

九劫剑主 立立原上 1309 字 12小时前

混沌光点从护臂蔓延到断念剑,剑身变成一块半熔的琉璃色。

萧九的沉石重剑停在半空,剑尖离叶九劫胸口只差一步。

就是这一步,他第一次迈不出去。

密室里只剩下三个人的喘息声,和那团混沌光芒烧起来的细响。

像什么东西在啃骨头。

萧九盯着那团光,握着剑柄的手指收紧了三分。他翻遍记忆中所有情报、所有古籍、所有萧家记载,没有一样能对上。

“那是什么。”萧天策的声音从墙角传来,骨珠碎片还在从他指缝间往外漏。

叶九劫没答。他自己也不知道。

破军吞蛊虫、贪狼穿骨珠、七杀啃本源,三道剑魂吃饱了都在沉睡,但它们吃剩的残渣堆在护臂最深处,在气海枯竭的真空里没人压制,自己碰撞、融合、坍缩,烧了起来。

犹如一堆没人点的柴,自己着了。

那是三道金剑魂的残羹冷炙,在死亡边缘自己炒出来的一盘新菜。

他低头看着剑身上那层琉璃色的火焰,脑子里蹦出两个字。

劫烬。

他自己的劫,他自己的烬。

然后他出剑。

第一剑不快。没有浮光的速度,没有赤渊的压迫,没有断的决绝。只是平刺,剑尖点向萧九胸口。

萧九没有硬接。他全力后撤,沉石重剑竖在胸前,化海境中期的防御壁垒层层叠叠铺开,能正面扛住七杀一击的壁垒。他不信这团来路不明的微光能破。

剑尖点在壁垒上。

没有穿透。没有爆炸。没有吞噬。

劫烬像一滴水渗入沙堆,从壁垒的灵力结构缝隙中钻了进去。壁垒结构完好,灵力密度没有减少,但壁垒内侧,萧九右肩那个七杀啃出的窟窿突然剧痛。

劫烬不攻防御。它找弱点。

它找到了萧九身上最脆弱的位置,七杀刚刚撕开的伤口,然后把全部力量灌了进去。

萧九暴退五步,右肩旧伤从内部撕开一道新裂口。他单膝跪地,鲜血从指缝涌出,沿着沉石重剑的剑身往下淌。他抬头看叶九劫,眼神变了,他终于看懂了。

“你的剑意……会找旧伤。”

叶九劫没有回答。他单膝跪地,剧烈喘息。劫烬还在剑尖上烧,但他脸上血色褪了一半。不是灵力消耗,气海还是空的,没有灵力可耗。他发现自己记不起刚才那一剑是怎么刺出去的了。只记得刺了,但角度、力道、剑尖的轨迹,全忘了。

劫烬烧的不是灵力,是意志。每出一剑,一段记忆就从意识中剥离。

他抬头看向江澈的方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吞了回去。

还认识。第一剑只烧掉了一段出剑的记忆,没烧到人。

“叶叼毛。”

江澈靠在石壁上,眼睛盯着他脸上褪色的位置,声音嘶哑但警觉:“你的瞳孔在散。那东西在烧你脑子。”

萧天策也注意到了。他看着叶九劫微微失焦的眼睛,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笑:“萧九,他那一剑烧了自己一部分意志。这种剑法,最多再出三剑。三剑之后,他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

萧九站起来。右肩血流如注,但沉石重剑重新握紧。

他不拖了。拖的目的是让叶九劫灵力耗尽,现在叶九劫有不需要灵力的剑意,拖没有意义。新打法:逼他多出剑。每多一剑,意志就烧掉一截。烧到枯竭,战斗自然结束。

萧九将沉石剑势全部展开,攻击态。重剑横扫,每一剑都逼叶九劫必须格挡或闪避。不求伤到,只求逼出第二剑。

叶九劫横剑格挡。

第二剑。

劫烬与沉石重剑碰撞,冲击波将地面碎石震成齑粉。萧九退了两步,右肩伤口又被劫烬的“找弱点”特性撕开半寸,但他脸上没有痛色,他在数。

叶九劫落地时左手撑了一下地面。左肩那处骨裂的存在感突然变钝了,不疼并未减轻,是大脑处理疼痛的能力被烧掉了一块。他低头看自己的左手,手指在微微发抖,那是神经传导开始出问题。感官开始钝化。

萧天策动了。他从侧面切入,残剑上的暗金剑气凝聚成一根极细的针,专攻叶九劫左肋,那里有之前萧元山重剑留下的旧伤。

叶九劫劫眼捕捉到针芒轨迹,但意志烧了两剑之后,反应慢了半拍。

针芒擦着左肋掠过。衣料撕裂,旧伤上多了一道血痕。血是暗红色的,混着之前伤口里没清理干净的淤血。

叶九劫闷哼一声,反手刺出第三剑。

剑尖刺中骨珠表面,没有穿透,劫烬像一层活的膜,贴在骨珠上,往裂痕里钻。

萧天策低头看着胸口。骨珠裂痕深处,暗金色的本源像被一根无形的吸管抽住,一缕一缕往外飘。骨珠在颤抖,骨珠自己在抖得像一颗被活掏的心脏。

他试图用灵力压制,但灵力一碰到劫烬就被吞掉,变成劫烬的燃料。骨珠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而叶九劫剑尖上的琉璃色火焰,亮了一分。

“这不是剑意……”萧天策声音发紧,“这是蛀。”

第三剑的代价!

叶九劫落地时晃了一下。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断念剑,剑身上的劫烬还在烧,然后他抬头看江澈。

眼神里多了一丝困惑。

“你是谁?”

江澈整个人像被抽了一棍。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叶九劫看了看江澈,又看了看萧九,又看了看萧天策。劫烬还在剑上烧,但他记不起靠在石壁上那个人是谁。只记得自己在这里打架,记得对面两个人是敌人。但这个满脸血污的年轻人,不认识。

劫烬烧到了第三段记忆。烧掉了一个人。

萧天策的笑声在密室里回荡,比他任何一句狠话都更残忍:“他在烧自己。每多一剑,就多烧掉一点。烧到最后,战力剩多少不好说,但他连为什么拼命都会忘干净。”

密室里安静了两息。

然后江澈动了。他用断水剑撑着石壁,一寸一寸站起来。左肩锁骨断裂,骨头摩擦声在安静中格外刺耳。断水剑在手里晃,他握不稳,剑尖在石壁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线。

他咳出一口血,吐在地上。然后抬起断水剑,剑尖指着叶九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叶叼毛!你听好了,你欠我的多了去了。荒原上你抢了我一瓶凝气丹,你踢了我一脚,剑墟你用浮光耍赖赢了我,还欠我一柄剑。你现在想忘账?门都没有!你欠我一屁股债,你他妈敢忘了我!”

声音突然噎住。剧烈咳嗽,又咳出一口血。

叶九劫看着他。眼神还是困惑。但那句“叶叼毛”让劫烬的火焰跳了一下。

剑意不是记忆,是本能。本能告诉他:这个人必须救。没有理由,不需要记忆。

没有什么为什么。

他转回去,面对萧九和萧天策。劫烬火焰从琉璃色转为深红,更暗更沉,如凝固的血。意志还在烧,但火势变了。之前是无目标的野火,现在是定向的火炬。他记不起为什么要救那个人,但他知道必须救。这个“必须”本身成了意志的燃料。

纯粹的、不带任何理由的意志,烧得比任何记忆都更烈更久。

萧九看到叶九劫转身的瞬间,知道拖不住了。他燃烧精血,沉石重剑释放出化石剑势,五倍重力,全部凝聚在剑尖。这一剑不劈任何地方,只劈叶九劫右臂。他要毁掉那枚护臂。护臂碎了,劫烬自然熄灭。

叶九劫迎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