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章 下山前的准备(1 / 1)

接下来的几日,沈回一有空便抱着那几本厚厚的符法书,窝在自己那间小屋里仔细研读。

“师弟,你这几日怎么忽然用功起来了?”静慧趴在桌沿,看着他一笔一画地临摹符样,歪着头问。

“师父说了,下山之前要学几手治病驱邪的符法,到时候用得上。”

沈回头也不抬地答,“而且我一直都很用功。”

“哦——”静慧拖长了声调,也不知听进去没有。

她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趣,便又东张西望着走了。

沈回则继续翻他的书。

这符法书倒是比他想象中有意思得多。

除了正经的符箓之术外,杂术篇里还记着不少零零碎碎的小法术,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他最先翻到的是一页画着狗头的掌诀。

止犬诀。

又名单手定犬桩。

它的作用很简单,若遇恶犬追咬,只需在掌心虚画此符,朝那犬只一照,便能令其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若是恶犬凶性太甚,还可配合口诀,效果更佳。

“这个好。”

沈回喜不自胜。

道人行走江湖,遭遇恶犬的状况尤为寻常,随意打杀太过酷烈,夺路而逃又显得狼狈。

可若学了这手诀,再遇此种情况便能单手定犬,不失风度。

最重要的是,学它只需要一点修为点欸!

不错不错,学了。

他又往下翻。

止小儿夜啼符。

这个他在前世就听说过,没想到还真有。

书上说,小儿夜啼多因惊吓或邪祟侵扰,将此符化水灌下,或贴在床头,便能安神定魄,一夜好眠。

只需两点,童叟无欺。

学!

再往后翻,是一页折纸鹤的法门。

叠纸鹤寻人送信。

这法门倒是有趣。

只需将想要传递的信息写在纸上,落款处烙上收信之人的气息或生辰八字,再以灵气催动,那纸鹤便会自行飞往收信人处。

不过距离越远,耗费的灵气越多,信息也越简略。

而且一旦超过三十里,便效用全无了。

沈回看着书页上那只栩栩如生的纸鹤图样,心里想:这不就是前世的短信么?

只要五点道行,学。

再翻几页,他看见一个更稀奇的法门。

画饼充饥术。

这名字起得实在直白。

而它的效果也与名字一般无二。

修行之人,偶有行至荒野、粮尽水绝之时。

此法可以灵气为引,在掌心或纸面虚画一圆,存想其为饼饵之形,吞服之后,可暂解腹中饥渴。

当然,只是“暂解”。

毕竟这法门属于幻术,撑个一两天没问题,要想真吃饱,还是得找正经吃食。

沈回盯着这一页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微微翘起。

“这个好。”

三点,学。

他又往下翻,零零总总又看见好些小法术。

有止血的,镇痛的,驱蚊的,寻水源的,甚至还有一门“避尘诀”,可以使衣裳不沾灰尘。

沈回挑挑拣拣,把那些下山后可能用得上的都学了。

道行花了几十点,他却觉得挺值。

这些小法术,单个看都不起眼,可凑在一起,便是一套行走江湖的傍身本事。

治病驱邪、寻路找水、防身避兽,样样都齐了。

要知道,这世道不光有妖魔鬼怪害人,更多的时候,是寻常百姓过日子时遇上的小麻烦。

小孩夜哭,鱼刺卡喉,外伤流血……这些事,大法术用不上,小法术却正好。

……

在这期间,沈回还做了一件事,即温养那只翡翠葫芦。

按照师父教的法子,每日早晚各一次,将灵气渡入葫芦之中,以心神与之相感。

头两日没什么反应,葫芦还是那个葫芦,冷冰冰的,一块死物。

到了第三日,他照例将灵气渡入时,忽然觉得葫芦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他心中一喜,又试了一次。

这次那感觉更清晰了些,好似葫芦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醒来。

到了第五日,他已经能隐约感知到葫芦里的空间了。

那是一片漆黑幽深的所在,“看”上去模糊不清,里头好像还有些东西。

第六日,葫芦终于变成了他的形状。

在这天,他也终于“看见”了葫芦里的全貌。

那是一片虚无的空间,约莫有一间屋子大小。

四壁是翡翠般的碧绿色,隐隐有光,却照不亮任何东西。

他试着将桌上的茶杯收进去。

心念一动,那茶杯便凭空消失了。

再心念一动,茶杯又出现在桌上。

“好宝贝,真是个好宝贝。”沈回把玩着葫芦,爱不释手。

他又试着将葫芦变小。

催动灵气,那拳头大的葫芦便缩成拇指大小,安静地躺在掌心。

再次催动,又立马恢复原状。

“可惜只能装死物和阴魂。”他自言自语,把葫芦挂在腰间,拍了拍。

有了这东西,下山便方便许多。

干粮、水、衣物,都能塞进去,不用大包小包地背着走。

第七日,沈回最后一次温养葫芦。

这一次,那心神联系更加稳固了。

他甚至能感知到葫芦的每一处细节,那些碧绿色的纹路,那些隐隐流转的光华,还有一团藏在角落的东西。

他愣了愣,凝神细看。

那像是一条盘起来的蟒蛇,他试着用灵气去触碰,那蟒蛇却像是受了惊,往里缩了缩,躲进了更深的地方。

沈回皱眉,又试了一次。

这回那团蛇纹丝不动,像是打定了主意不出来。

沈回嗤笑一声,直接催动灵气,强行将其拘出了葫芦。

葫芦口青光一闪,那东西便被甩落在地。

是一条尾巴。

近丈长的尾巴,鳞片密布,状若蟒蛇,正是那日被他火线切断的白头魈断尾。

整条尾巴通体泛着青黑,鳞片缝隙里隐隐有暗红色的纹路,像是被人用什么东西描过一遍。

尾尖上缠着一缕细细的黑气,还在缓缓蠕动。

沈回皱了皱眉。

那尾巴落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条死蛇。

他正要弯腰细看,那尾巴忽然动了。

它像是被什么惊醒了似的,断裂的那一端猛地竖了起来。

断口处血肉模糊,一根白森森的骨刺从里头伸出来,尖锐如锥,直直朝着沈回的手臂扎来。

可沈回却早有防备。

他左手一抬,一道火线自指尖射出,正正缠住那尾巴。

尾巴被火线缠住,立刻不停挣扎扭动。

鳞片炸开,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皮肉。那根骨刺更是疯狂地乱戳,却够不着沈回分毫。

沈回手上加力,火线收紧。

那尾巴扭动得愈发剧烈,断口处渗出黑色的汁液,腥臭扑鼻。

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开始发亮,像是在拼命催动什么法门。

可沈回哪里会给它机会。

他左手一扯,将那条尾巴拽到跟前,右手掐诀,迅速往那尾巴一拍,挣扎扭动的尾巴登时便僵在半空,再也动弹不得。

市井小术——伏龙桩!

这不就用上了。

他凑近了细看。

尾巴上的鳞片被人刻满了符文,密密麻麻,一层叠着一层。

那些符文歪歪扭扭,笔画间隐隐有黑气流转,鬼气森森。

“歪门邪道。”

沈回低声说了四个字。

掌心一翻,一团烈焰腾地燃起,将那整条尾巴吞没。

那些符文在火中扭曲变形,黑气拼命往外冲,却被火焰烧得滋滋作响,顷刻间便消散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