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加更)有一丝偷看被抓住的羞耻(1 / 1)

四月的海市,气温直冲三十度。

唐城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海市却已经率先迈进了热烈的夏季。

江宗砚抬脚走进房间中央,有着重度洁癖的他,受不了身上一身的汗水味。

他一边往里走,一边将臂弯里的外套取下来,随手丢在进门的沙发扶手上。

眉头不舒服地蹙着,骨节分明的手指抬起,带着几分急躁地解开衬衫的纽扣。

衣服敞开,露出线条分明的腹肌和一截紧实的人鱼线。

屋子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出风口嗡嗡地送着凉风。

冷气终于贴着皮肤渗进来,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总算舒服了些。

天气炎热,很容易口干。

江宗砚抬脚往吧台走去,走了没几步,他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他清凌凌的目光,朝着旁边的大床扫过去。

大片大片的玫瑰花,深深浅浅的红,从玄关一路铺到床头。

茶几上摆着一双银质的烛台,上面插着还没点燃的乳白色蜡烛,烛身修长,旁边还搁着一瓶没开封的红酒。

宽阔的两米大床上,用花瓣拼了一个夸张的爱心。

江宗砚愣了一瞬,随即眉头嫌恶地皱了起来。

主办方脑子进水了?

他是个男人,一个人住一间房,弄这些什么意思?

他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那个花瓣拼成的心形,唇角往下压了压,碍眼又滑稽。

他没再理会,径直走向吧台,从吧台上拎出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盖子仰头灌了几口。

冰凉的水,带着一股清冽的甘甜一路滑过喉咙,燥热终于被压下去大半。

他放下水瓶,脱掉衬衫,正要去浴室冲个澡。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

像水流晃动的声音,隔着一扇门,闷闷地传过来。

江宗砚的脊背几乎瞬间绷紧,眼底的温度骤然降下去。

他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凌冽地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记得,此次峰会有政、府的人出面牵头,按理说不该搞那些乌七八糟的勾当。

竟然有人想浑水摸鱼,往他房间塞女人?

龌龊手段他见得多了。

不怕死的人又来一个!

江宗砚眼底浮上一层阴翳,薄唇抿成冷硬的直线。

压着怒火,脚步无声地往前迈了两步,正要开门走出去喊人过来。

忽然,浴室里传来一声轻笑。

带着软乎乎的奶音,憨态可掬。

虽然极淡,但他听得格外清晰。

紧接着,歌声从里面飘了出来。

“啦啦、啦啦啦、”

隔着门板,那调子跑得离谱。

一句歌词拐了三四个弯,没有一个音踩在正调上。

偏偏唱歌的人还哼得极其投入,尾音上扬,带着一股浑然不觉的快乐。

江宗砚眼眸遽然一沉,紧皱的眉头却舒展开来。

这声音,他并不陌生。

周岁岁!

她怎么会出现在他的房间?还欢快地在浴室里……洗澡?

他站在原地,神情变了几变。

眼底的冷意和戾气无声无息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抬眼看向面前那扇虚掩的槅门。

这才注意到,这间房的格局跟普通套房不一样。

浴室旁边竟然还连着另一个房间,两个空间之间只隔了一道推拉式的木格栅门。

花纹跟墙壁的颜色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指宽的缝隙。

暖黄色的光线从里面漏出来,落在他脚边的地毯上。

这竟然是个通房。

江宗砚站在门前,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盯着那道缝隙里透出来的光,喉结轻轻滚了滚。

里面的歌声还在继续。

断断续续的,像是唱歌的人正在往身上撩水。

此时,周岁岁仰头靠在浴缸边缘,整个人泡在温热的水里,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嘴里胡乱哼着不知道哪句歌词的调子,脚趾在水底下有一搭没一搭地拨着水花。

她刚哼完一个高音,忽然感觉不太对劲。

门外有人。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太强烈了,隔着一扇门都让人头皮发麻。

“谁?”

女孩轻快的歌声戛然而止,瞬间变得警惕。

回应她的,只有静默的空气。

“谁在门外?”

周岁岁又喊了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尾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她手忙脚乱地往水里缩,整个人只露出一个脑袋在水面上,双手紧紧扒着浴缸边缘,连脸色都白了。

刚才大意了,以为房间里没人。

她没拿衣服,也没拿手机。

万一遇到歹徒,她该怎么办?

热水漫过她的肩膀,漫过锁骨。

心脏砰砰直跳,快得要跳出喉咙。

她屏住呼吸,努力克制着,让自己冷静下来。

慌乱的眼神在浴室里快速扫视,寻找可以充当防身的武器。

鼻尖,却缭绕着……一丝极淡、极熟悉,却又带着致命危险气息的冷雪松的味道。

周岁岁愣住了,这味道……

江宗砚浑身一僵,有一丝偷看被抓住的羞耻。

转身,正要抬脚走人。

忽然,身后传来很忐忑的一声呼喊。

“江、江宗砚?”

周岁岁下意识开口,说完又感觉自己犯蠢。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是她的房间里?!

昨天她分明在车上听到他和林助理通电话,他不会来参加明天的峰会。

“是我。”

男人低哑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地安抚,“别怕。”

江宗砚盯着面前那扇虚掩的槅门。

迟疑了几秒,最终抬脚走过去,轻轻推开。

果然内有乾坤。

站在门边,抬眸看着房间里的摆设,花瓣、爱心、香薰……

一瞬间,他想到林舟神秘兮兮的表情……

眉心突突直跳,眼底划过几分无奈。

若是被周岁安知道这事,怕是真的要跟他拼命。

偷看女人洗澡,不是君子所为。

他明知道,自己不应该站在这里。

但是又不放心就这样走开,万一有其他人过来……

江!宗!砚!

还真是他!

周岁岁大脑晕乎乎的,眼睛都瞪圆了。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但不知为何。

得知门外的人是他,悄悄地松了口气,就连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下来。

“你怎么会在我房间里?”

反应过来,她又有些恼火,“你是怎么进来的?”

“……”好像解释不清了。

周岁岁没听到他的回答,忽然就笑了,换了个调侃的语调。

“砚哥哥,若是伯母知道你偷看我洗澡,会不会打断你的腿?”

“周岁岁,你知不知羞?”

江宗砚脸色一黑,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我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