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5章 藏海传(37)(1 / 1)

自此以后,庄芦隐和曹静贤人前人后便开始不对付,不加掩饰地憎恶对方。

藏海在朝中不断被曹静贤故意打压,庄芦隐觉得,这就是公然打他的脸。

二人明争暗斗,关系越发恶劣,因政见不合,屡次发生激烈的争议。

藏海没有受到多大影响,不动声色地透出消息,好让曹静贤心里明白。

陆烬之死,是因癸玺之故。

只有让曹静贤怀疑,庄芦隐打听到癸玺的消息,亦或者已经拿到了癸玺,才能让这二人继续斗起来。

两虎相争,必要一伤,也能更好地引出拥有铜鱼的第三人。

藏海应对自如,很好地在虎狼之争中保存自身,既不张扬,也不怯懦。

这日,他忙完了公事,坐着马车回到藏府,正好看到琳琅正挽着篮子在花园采花。

紫薇和凌霄开得正盛,花枝招展,花蕊鲜亮,颜色淡紫嫣红交晖一片,颇为夺目。

新开渠不久的池塘里,一朵朵睡莲姿态优雅地伸展着,散发着怡人的芬芳。

花底几尾鲜活的锦鲤,在水中欢快地冒泡泡,吃着主人刚撒下去的几块碎糕点。

“你回来了?”

琳琅听闻动静,微微侧首,看向藏海走来的方向,温婉浅笑。

藏海不自觉地停下脚步,心头莫名的安宁和悦,想到了小时候。

每次爹下朝归家,娘都会这般温柔轻唤“你回来了”,笑容恬静。

家真是一个温馨的所在。

即使今日在朝中被刁难,公务上各种麻烦琐事,藏海也不会觉得有多么烦恼疲累。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渐渐习惯了,应对得当,最高兴的莫过于下朝回家陪琳琅。

“嗯,我回来了。”

藏海唇角含笑,上前几步,一身圆领暗红的挺括官服把他映衬地挺拔成熟。

二人正含情脉脉地对视,忽然听到匆匆进来的观风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大人,庄大公子有请。”

自从藏海成为钦天监的监正,有了自己的府邸,暗中操作一番。

将观风和拾雷安排到藏府,观风成了家里的管家,拾雷则是护卫。

其次便是各司其职的仆妇丫鬟小厮,人数不算多,但符合当朝五品官的规格。

观风看了眼藏海皱起的眉头,也很郁闷,小海在外忙了一天。

还没歇下喝杯水、用点糕点,那个庄大就急忙忙地要见小海。

但观风不敢自作主张,当即进来禀告。

“大人,要不我去回了庄大公子?”

观风说道,刚想转身去打发庄之甫,却听藏海若有所思道:“不用,我去见见。”

藏海对琳琅无奈笑笑:“我待会再过来陪你。”

琳琅倒没在意,藏海每日除了公事,闲暇时间不是陪她下棋光滑。

便是给她雕刻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讨她欢心。

庄之甫这次不请自来,分明是有猫腻,藏海去见见,探探虚实,才是明智之举。

“你去吧,带着拾雷一起,注意自己的安全,不然我不放心。”

琳琅微笑颔首,特意嘱咐,拾雷的武功即使在京城也算是个一流高手。

藏海弯唇应下,随即带着拾雷出门见庄之甫,随后去了一趟醉春居。

庄之甫主动请客,在醉春居包了一个雅间,叫上满满一桌的丰盛酒菜,亲热地与藏海称兄道弟,演技拙劣地给藏海灌酒。

藏海也想知道庄之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几杯下去,面色醺红,佯装醉倒。

庄之甫没有丝毫怀疑,暗松一口气,在他耳边问癸玺的事情,他迷迷糊糊地答了几句。

“癸玺到底在哪里?”

庄之甫提着一颗心,瞅了一眼屏风后的人影,摇晃着醉态的藏海,再次问道。

“在…在侯府财库的密室里。”

藏海眼睛都睁不开,但含糊的回答一字一句地落在庄之甫的耳里,后者心头微震。

说完这句话,藏海彻底“醉倒”,不省人事。

须臾,屏风后的两人缓缓走了出来,曹静贤和他的义女陆烟。

庄之甫颤颤巍巍地跪倒在曹静贤的跟前,邀功求饶:“我…我都按照公公的意思办了。

如果藏海没有撒谎,癸玺确实在我家财库密室里,还请公公看在我为您做的事上,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自从曹静贤与庄芦隐交恶,藏海虽然没有讨得着好,但行事利落,没有把柄可抓。

可是庄之甫这个工部员外郎有一大堆的小辫子,贪污腐败,牟取暴利,以公谋私。

偷工减料,不知贪了多少钱,害死了多少人。

每次犯错,不是尚未致仕的蒋晋给他摆平,便是庄芦隐逼着当地官员给他儿子顶罪。

曹静贤捏着足以能令庄之甫罢免下狱的罪证,威胁他替自己办事。

甚至在庄之甫跟前杀鸡儆猴,亲手将一个中饱私囊的官员给杀了。

这把庄之甫吓得快尿裤子,几乎对曹静贤唯命是从。

“庄芦隐真是养了一个好儿子啊!”

曹静贤嫌弃地瞥了一眼庄之甫贪生怕死的窝囊样,冷笑着嘲讽。

庄之甫不停地磕头求饶,他不想死啊!

“不想死也行,那你杀了藏海,证明一下自己。”

曹静贤斜睨了一眼醉倒趴在桌子上的藏海,一看到这个人,他便会想起自己惨死的义子陆烬。

庄之甫犹豫不决,虽然因为他的贪婪和不作为,害死了很多人。

但要他亲手杀人,还是他爹如今最为倚重的心腹,他不免犹豫。

陆烟将一把匕首塞进庄之甫的手中,呵斥:“还不动手!”

庄之甫双手颤抖地握着匕首,一步步走向藏海,耳畔是曹静贤漫不经心的威胁。

“不杀藏海也可,那么你就去死吧!”

他狠了狠心,匕首就要冲着藏海的胸口捅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拾雷破窗而入,一把飞刀射进来,划破了庄之甫即将行凶的手。

庄之甫疼地瘫坐在地,陆烬柳眉微挑,把剑对上不速之客的拾雷。

曹静贤眉峰紧锁,及时喝止:“带上庄之甫离开!”

青天白日的打斗,很容易引来闲杂人等的围观。

曹静贤现在最恨的是庄芦隐,只想保存实力,既然知道癸玺在哪儿,那么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

拾雷趁机带着藏海离开,庆幸自己听了沈小姐的话,盯梢盯得很紧。

不然庄之甫那一刀捅下去,就算不中要害,藏大人也会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