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弟弟和媳妇(1 / 1)

姚峰最是激动,简直比自己拿了奖还高兴。

“随他妈!绝对随他妈!“

”小琴的音乐天分,一点没浪费!”

他兴冲冲的走过来,一把将陈琅抱了起来,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好外甥!以后跟舅舅学作曲!“

”舅舅把我这一身的本事,都教给你!”

“学什么作曲,先学唱歌!”

表舅妈李信敏不乐意了,过来一把将陈琅抢了过去。

“作曲有什么用?随他妈不得学唱歌!“

”琅伢子,以后跟舅妈学唱歌!我们当个大歌唱家!”

“嘿,你这叫抬杠啊……”

“我怎么抬杠了?我说的是实话!”

看着自己父母为外甥的前途争论不休,旁边那个圆脸小姑娘姚贝娜也走了过来。

“我也要跟弟弟一起唱歌!”

说着,她清了清嗓子,奶声奶气地唱了两句。

“我知道,我的未来不是梦,我认真地过每一分钟……”

虽然童声稚嫩,但音准和节奏都无可挑剔。

引来了满堂的喝彩。

抓周仪式的高潮,在陈琅这里结束了。

接下来,轮到小安风了。

刘小丽把她放在了红布前。

所有人都很期待,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公主会选什么。

是代表美丽的口红镜子,还是代表才华的书和笔?

小安风在原地坐了一会儿,一双大眼睛在红布上的东西扫来扫去。

然后,她径直朝着陈琅爬了过去。

众人又准备笑了。

看来这小丫头,也是要去找她的小弟弟。

她的速度可比陈琅快多了,一溜烟地爬了过来。

然后在陈琅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猛地一下扑了上去。

陈琅被她扑倒在地。

手里的口琴也被她一把抢了过去。

她似乎对这个能发出声音的小东西很感兴趣,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还没等陈琅挣扎过来。

她就从陈琅的身上爬了过去。

身下穿着的尿片,因为动作太大……掉了下来。

不偏不倚,正好盖在了被她压在身下的陈琅的脸上。

带着一股温热的,属于婴儿的体味。

整个世界,再次安静了。

“……”

陈琅感觉自己的世界,在这一刻崩塌了。

客厅里,在短暂的寂静之后,再次爆发出了比刚才更加猛烈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哎哟我的妈呀!笑死我了!”

“这丫头!这丫头也太厉害了!”

“青梅竹马,相爱相杀,这戏码我喜欢!”

姚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捶着桌子一边喊。

“完了完了!我们琅伢子这辈子,是要被吃得死死的了!”

“管得住!这叫管得住!”

姥爷也笑得喘不过气来。

陈琅躺在地上,脸上盖着一块尿布,听着满屋子的笑声。

他一动不动,生无可恋。

一世英名……就这么毁了。

毁在了一个一岁奶娃的尿布下。

……

日子过得飞快,又是半年过去。

陈琅终于能走得稳稳当当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在床上爬,被小安风当成坐骑的琅伢子。

他可以迈着小短腿,探索这个不算大的家。

从客厅到阳台,从厨房到卧室。

能走了,也意味着,他也要面临和茜美子一样的命运。

断奶。

这一天,在他听到姥姥和刘小丽在厨房里低声商量时,他就知道快要来了。

“琅伢子也快一岁半了,该断了。”

“妈,再等等吧,他身子骨弱。”

“不能再等了,你马上要跟着院里去外地巡演,一走就是一两个月,总不能还带着他吧?”

“我……”

“就这么定了,明天就开始。”

陈琅的心里咯噔一下。

最后的晚餐要来了。

那天下午,和半年前的场景几乎一模一样。

阳光,沙发,还有刘小丽脸上那熟悉的不忍。

她抱着陈琅,像往常一样解开了衣服。

陈琅知道,这可能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享受这份独属于他的福利了。

他凑了上去,准备好好珍惜这最后一餐。

这时,一个小身影跑了过来。

小安风已经能跑起来虎虎生风。

她像往常一样伸出小手去扒拉陈琅,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喊着。

“弟弟……弟弟不吃……”

这已经成了她的习惯。

虽然她自己早就不吃了,但看到陈琅吃,她还是会本能地过来阻止。

或许在她小小的世界里,那份又香又甜的饭饭,已经被贴上了危险品的标签。

以前陈琅都会用脑袋顶着她,或者用小手推开她,捍卫自己的口粮。

但这一次,他看着小安风那张满是焦急的小脸。

主动地从刘小丽的怀里退了出来。

“媳妇……不吃……”

他口齿不清地学着小安风的语气,说出了这几个字。

刘小丽愣住了。

她没想到,一向护食的陈琅,今天居然会主动放弃。

“琅琅,怎么了?不饿吗?”

陈琅摇了摇头,小胖手指着茜美子。

“媳妇……不吃。”

媳妇,弟弟。

这两个称呼,在家里已经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共存。

刘小丽和姥姥姥爷平时带孩子,习惯性地会跟安风说,要照顾好弟弟。

表舅姚峰一家,或者其他亲戚朋友来串门时,大人们逗小孩,就喜欢按身份来。

他们会指着陈琅,用浓浓的武汉口音教安风。

“茜美子,这是你的男将弟弟!”

武汉话里的男将,指的是丈夫。

然后又教陈琅喊茜美子。

“琅伢子,快,喊媳妇!”

小孩子哪里分得清这些。

一来二去,安风就记住了弟弟这个词。

陈琅这个有着成年人灵魂的家伙,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的机会。

媳妇这个称呼,他喊得比谁都溜,那口音比土生土长的武汉人还地道。

刘小丽对这些小细节并不在意。

她看着眼前这两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一个护着另一个,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大感安慰地将两个孩子都紧紧地抱在怀里。

亲了亲陈琅的额头,又亲了亲安风的脸颊。

心里被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填满了。

陈琅被她抱在怀里,闻着那熟悉的奶香味,心里既有失落也有释然。

就这样吧。

断就断了。

总不能真吃到上小学吧。

再说了。

他这小小的年纪,也承受不了辣椒水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