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全国都陷入了家人团聚的喜庆中，窗外偶尔还会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实验室里面除了设备声就是偶尔交流的声音，显得异常的单调。
曾工盯着屏幕上那一串飞速滚动的日志，原本在第十个epoch之后就会习惯性抽风的loss值，这一次居然没发疯了。
“老陈……老陈，你快过来！”
旁边几个原本跟行尸一样瘫在椅子上的数专研究生们回神后，纷纷围了过来。
“又崩了？”一个研究生小心翼翼地问，生怕再看到刺眼的NaN。
“不……没有崩，已经跑完三十个epoch了，这次没有卡死，而且验证集的准确率直接拉上去四个百分点！”
陈工揉着眼睛走过来，伸长脖子看了一眼，整个人愣住了。
他拿过鼠标，飞快地翻阅着后台的日志和方差监控数据，喃喃自语：“我去，还真的稳住了，每一层的输出方差全都控制在了合理的区间内。”
他和曾工面面相觑，说：“神了，没想到还真的被漆昊说中了。”
“那赶紧请他过来吧。”
此时，远在蓉城另一端的漆昊家里，正热闹着。
客厅里，电视机放着春节节目，果盘里装满了坚果和糖果，漆昊正有模有样地发着红包和礼物。
“爷爷、奶奶、爸、妈，新年快乐。”漆昊笑着将一叠厚实的红包递了过去。
魏丽连连摆手：“你这孩子，刚拿了学校和企业的奖金就乱花，你还没毕业呢，哪有小孩子给长辈发压岁钱的道理？快拿回去！”
说着，四个长辈反倒纷纷掏出各自的红包，不由分说塞进漆昊的怀里。
漆昊哭笑不得：“不是，我真不缺钱，那笔奖金数额你们也看到了，真花不完。”
魏丽却眼睛一瞪，提醒漆昊：“那钱你留着别乱花，还有，只要你一天没结婚，在咱们家就还是个小孩子，是小孩子，过年就得领红包，拿着！”
漆昊拗不过，只好老老实实地收下，接着，他转过头，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包装盒，连带一个红包递给了在一旁眼巴巴瞧着的妹妹：“这是给你的，祝你新的一年学业进步。”
“哇！谢谢哥！哥你最帅了！”妹妹欢呼一声，抱着礼物和红包乐飞了。
漆昊跟家里人聊了会天，转回卧室，打算趁着清闲看会儿书，他刚把一本书摆在桌上，妹妹就悄悄溜了进来。
“哥，你在看什么好东西，我瞧瞧……”
妹妹凑过来，目光落在那本的封面上，她一字一顿地念道：“《几何测度论》？”
她好奇地随手翻开了一页。
下一秒，她的笑容逐渐凝固。
满页的豪斯多夫测度、外测度公式、奇异积分，以及一堆拓扑学算子，像是伸出了拳头，把毫无防备的她打得晕头转向。
她默默转头，一脸怀疑问道：“哥，你真看得懂这个？”
漆昊笑道：“这也不难啊。”
妹妹冲出卧室，扯开嗓子对客厅里的父母喊道：“爸！妈！你们偏心！你们偏心偏到太平洋去了！”
魏丽正剥着开心果，一脸懵圈地抬起头：“大过年的，你这丫头瞎嚷嚷什么呢？我们怎么就偏心了？”
妹妹一脸悲愤地指着漆昊的卧室大门：“你们生我哥的时候，是不是把好基因全用他身上去了？”
正在旁边看电视的老爸乐了：“瞎说，生你哥和生你的时候，我和你妈吃的一样，住的一样，连当年接生的医生都是同一个。”
“那为什么我哥的脑子那么聪明，学数学跟喝水一样？”
老爸放下茶杯，一本正经地开始瞎编：“可能你的聪明基因还在冬眠，等明年你期末考的时候，说不定就醒了……大概吧。”
妹妹不相信地看着她老爸。
就在这时，漆昊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陈工的来电。
漆昊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头就传来了陈工按捺不住的兴奋叫喊声：“漆昊，你的方案完全成了！我们连着跑了几十个epoch，没有出现任何崩溃现象，你的办法真的绝了！”
“我们接下来的工作可以顺利推进了！”
“成了就行。”
漆昊松了口气：“陈工，那我待会儿坐公交车过去。”
“哎，这大过年的，太折腾你了吧，要不你再休息两天？”
“没事，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漆昊觉得在家看书的效率没有在学校里面高，毕竟在家里，他妈对他太过于关心了。
魏丽女士根本闲不下来，时不时就投喂他切好的苹果，剥好的坚果，炖得烂熟的浓鸡汤，漆昊都怀疑他过年就可以出栏了。
家里是没法待了，漆昊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带上几本书，告别了家人，坐上了前往学校的公交车。
拖着行李一进实验室，漆昊就看到了异常兴奋的陈工等人，他们虽然顶着黑眼圈，但丝毫没有疲惫的感觉，见到漆昊就开始对各项数据指标赞不绝口，那状态，简直跟室友王俊在街上偶遇了女神，回到宿舍大吹特吹时一模一样。
“之前我们折腾了半个多月，结果南辕北辙，谁能想到，你一来就把问题解决，不得不说，这就是数学的魅力啊！”
旁边几个数学专业的研究生听得有点不自在。
当初项目组卡壳的时候，他们也是顶着专业光环，拍着胸脯上去帮忙，结果这半个多月里，他们列了各种高深的偏微分方程和统计模型，不仅没把BUG解开，反而走错了方向。
这要算数学的魅力，那他们这半个月的抓耳挠腮算什么？
算数学在跟他们开玩笑吗？
都是学数学的，还在同一个组上，神和普通人的差距就这么大吗？
他们集体在新年里感到了一股淡淡的忧伤。
漆昊谦虚地笑了笑：“我只是刚好想到了，陈工，后续的飞控和点云融合，还有什么卡点吗？”
陈工笑着摆了摆手：“你先休息下，现在剩下的都是一些小问题了，交给其他人去做吧。”
既然对方都这么说，漆昊就准备先回一趟宿舍放行李箱了，他刚转身，脑海中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