嚼口香糖的老A话音刚落,林子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伍六一手指死死扣着手雷拉环,手背上青筋一根根凸起。
刘青三人端枪的手也瞬间绷紧,食指搭在扳机上,随时准备扣动。
袁朗的视线扫了四人一圈。
突然笑了。
把手里的手枪顺势插回战术枪套,双手举起,慢条斯理地拍了两下。
“行,算你们狠。”
袁朗语气很轻松,“这距离玩枪就没必要了,容易出事。既然你们不服,咱们换个玩法。”
嚼口香糖的老A皱起眉头:“队长,跟他们费什么话?直接突突了拉倒!”
袁朗抬手打断他,指着前方的空地:“放下枪,徒手格斗。我也不欺负你们,一对一。最后站着的人赢。赢了,给你们十分钟撤退。”
这话一出,几个老A队员脸上全露出了看戏的表情。
嚼口香糖的老A直接嗤笑出声,把手里的九五式步枪往背上一甩。
他扭了扭脖子,骨节咔咔作响。
“跟我们老A玩徒手?”他满脸不屑,“队长,这帮新兵蛋子交给我,一分钟全放倒。”
可老A们完全没注意到,对面四名七连士兵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变得极其古怪。
史今微微低头,借着头盔的阴影掩饰住脸上的错愕。
伍六一捏着手雷的手指松了松,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刘青更是差点当场笑出声来。
徒手格斗?
七连这帮人最近几个月被刘青用《七连截击术》折磨得死去活来。
每天晚上熄灯后,三班宿舍外面的走廊里全是互掐穴位的惨叫声。他们现在最不怕的就是近战。
伍六一脾气最爆,当即把手雷往地上一扔,挽起袖子就要往前冲。
“我先来!”
一只手横空探出,按在伍六一的肩膀上。
刘青跨前一步,挡在伍六一前面,压低声音:“班副,别急。”
伍六一满脸疑惑地看着刘青。
刘青给他回了一个放心的表情,转头看向身后的许三多。
“三多,上。”刘青拍了拍许三多的肩膀。
这话一出,对面的老A们直接笑喷了。
“哎哟我去,你们七连是没人了吗?”
嚼口香糖的老A笑得直不起腰,指着许三多,“这身板,我一巴掌能把他扇回老家去。”
袁朗也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许三多。个子不高,皮肤黝黑,站姿虽然标准,但透着一股子天然的憨劲儿。这完全是个还没长开的新兵。
许三多没理会那些嘲笑,他转头看着刘青,脸上居然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冲动。
刘青凑近许三多,声音压低,只有他们俩能听见。
“三多,看清楚中间那个中校没?”刘青指了指袁朗。
许三多点点头。
“成才,就是被他一枪爆头淘汰的。我亲眼看见的。”
这句话说完。
许三多原本木讷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脑子里立刻浮现出成才坐在落叶堆里、满脸颓丧的模样。
成才说他想留在七连,说他想出人头地。可这一切,都被眼前这个人毁了。
许三多身上的气息彻底变了。
那种憨厚、胆怯、唯唯诺诺的伪装瞬间被撕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护犊子到极点、绝对凶悍的攻击性。
他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变得粗重,两排白牙紧紧咬在一起,腮帮子上的肌肉高高鼓起。
他一把将手里的八一杠扔给史今,大步迈了出去。
袁朗看着走出来的许三多,立刻察觉到了对方状态的变化。
他挑了挑眉,觉得这事儿越来越有意思了。
“列兵,你想挑谁?”袁朗随口问道。
许三多抬起手,直直指着袁朗的鼻子。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
“我找你!我就是找你!”
林子里安静了两秒。
随后,老A队员们爆发出一阵更大的哄笑声。
“疯了吧这小子?”
“居然挑队长?这是嫌死得不够快啊。”
“队长,这新兵蛋子看不起你啊。”
袁朗却没笑。
他看着许三多那双泛红的眼睛,居然从里面看到了一股子不死不休的狠劲儿。
他心里有些纳闷,两人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行。”袁朗点点头,随手脱下战术背心扔给旁边的队员,又摘下头盔,“我陪你玩玩。让你知道知道,你们和我们的差距在哪。”
史今在后头看得有些紧张,他压低声音问刘青:“三多能行吗?看样子那人是个队长啊,肯定不好对付。”
刘青双手抱胸,整暇以待:“班长,你对许三多的实力一无所知。把心放肚子里看着吧。”
伍六一在旁边附和:“问题不大。刘青搞出来的那一套,属这小子练得最疯。我现在单挑都不是他对手。”
场中央。
许三多和袁朗相对而立。
袁朗没有摆出什么标准的格斗起手式,只是随意地站着,浑身上下破绽百出。这是绝对自信的表现。
“来吧,让你先出手。”袁朗冲许三多勾了勾手指。
许三多一言不发,脚下猛地发力。
泥土飞溅。
他整个人直直冲向袁朗,速度极快,带着呼啸的破风声。
周围几个还在嬉皮笑脸的老A瞬间收敛了表情。这起步的爆发力,绝不是普通士兵能有的。
“速度不错。”袁朗赞了一句,身体微微侧转,右手化掌,准确无误地切向许三多挥来的拳头手腕。
他打算用一招标准的军体擒拿,直接卸掉许三多的关节,一招制敌。
手掌搭上许三多手腕的瞬间。
袁朗脸色骤变。
触手之处,力量大得惊人。硬邦邦的,肌肉紧实得吓人。
许三多平时身上绑着沙袋,早就习惯了负重越野,长期加练出来的肌肉密度,在这个时候展现得淋漓尽致。
袁朗的擒拿动作竟然被硬生生卡住了半秒。
就这半秒。
许三多根本没有按照常规套路抽手或者变招。
他借着袁朗抓握的力道,身体猛地往前一撞,左手并指成刀,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狠狠戳向袁朗肋骨下方三寸的章门穴。
这是《七连截击术》里的杀招之一。
袁朗浑身汗毛倒竖,多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本能让他放弃了擒拿,身体极度扭曲地往后一缩。
许三多的指尖擦着袁朗的作训服划过。
袁朗还没来得及稳住重心。
许三多的一记低扫腿已经带着风声抽了过来,直奔袁朗小腿迎面骨。
砰!
两人的腿重重撞在一起。
袁朗只觉得小腿骨一阵剧痛,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两步。
没等他喘口气,许三多脚下再次发力,欺身而上。
八极拳的刚猛爆发力瞬间展现,他右臂弯曲,一记凶悍的顶心肘直击袁朗胸口膻中穴。
袁朗大惊,只能双臂交叉硬挡。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袁朗被这股蛮力震得连退三步,后背直接撞在了一棵红松的树干上,震得树叶哗哗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