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朗盯着刘青,等着他的回答。
地上躺着的老A们还在倒吸凉气,视线都集中在这个看起来松松垮垮的列兵身上。
刘青没顺着他的话茬往下接。
“嘿,首长,这打法怎么样?”
刘青笑得很欠揍,露出一口大白牙,“入您法眼吗?”
袁朗捂着肚子,眼睛亮得吓人。
“太入了。”袁朗实话实说,视线在刘青身上来回刮,“这叫什么名堂?”
“七连截击术。”刘青报出名字,接着伸手往地上一划拉,指了指躺着的一圈老A,
“首长,你们这全倒了,那按规矩……”
袁朗嘴里嘟囔了几次“七连截击术”,很痛快地举起双手,往后退了半步。
“行,你们赢了。我们阵亡。”
“哎,别别别!”刘青赶紧摆手,往前凑了一步,直接打断袁朗的话,“首长,你们可没死。按演习规矩,失去反抗能力,现在是俘虏了。”
袁朗愣了一下,随即气笑了。
他在特种部队待了这么多年,历次演习只有他抓别人的份,今天居然被个列兵按头当俘虏?
“你小子也太贪了。”袁朗指着刘青,“阵亡和俘虏,在导演部那边的打分可不一样。”
“您这么大的首长,说话可要算话哦。”刘青搓了搓手,完全没有见好就收的觉悟。
躺在地上的老A们气得牙痒痒,但技不如人,硬是憋着没吭声。
袁朗摇摇头,正准备认栽。
刘青突然抬起手,指了指远方那片茂密的红松林。
“首长,还有个事儿。”刘青语气很随意,“您家那个狙击手呢?要不叫过来也切磋一下?”
袁朗无语地看了一眼刘青。
再给你送个人头?真贪心这小子。
他抬手按住耳麦。
“3号,3号。”
“3号收到。队长,要不要我……”耳麦里传来狙击手有些急躁的声音。
他全程看在眼里,震惊得不要不要的!
“不用了,你回营地吧。”袁朗干脆利落地往下达了命令。
切断通讯,袁朗摊开双手。
“好了,现在我是你们的俘虏了。”
袁朗一点作为俘虏的自觉都没有,显得很轻松,
“你们想怎么安排?”
刘青转头冲着史今他们一挥手。
“兄弟们,收拾战利品。找连长邀功去!”
三人立马上前。
“三多,押好你的俘虏。这可是个中校,大鱼。”刘青好笑地看着许三多。
“是!”许三多回答得中气十足,端着八一杠,一本正经地站到了袁朗身后。
枪口还有意无意地瞄着袁朗的后腰。
袁朗无语了。
“行行行。我也见一见传说中的高连长。”
一行人开始往回走。
四个作训服破破烂烂的七连兵,押着八个垂头丧气、装备精良的老A。
这场面怎么看怎么滑稽。
回去的路上,袁朗丝毫没有被俘虏的郁闷。
他凑到刘青跟前,视线在刘青身上来回打量,像是在看一件绝世珍宝。
“哎,列兵。不,刘青!”袁朗嬉皮笑脸地开口,“那些装备,你想要吗?”
刘青斜了他一眼,脚步没停:“什么装备?”
袁朗指了指前面被许三多扛在肩上的九五式步枪,还有那些特战专用的通讯器材和战术背心。
“全天候作战装备,微光夜视仪……”袁朗语气里带着点诱惑,像个拿着糖果拐卖小孩的人贩子,
“这玩意儿在你们常规部队可摸不着。想不想试试?”
刘青心里觉得好笑。这就开始挥锄头了吗?
“嘿,首长,没什么兴趣。”刘青举了举自己的拳头,关节捏得咔咔响,
“你们那也就那样吧,装备再好,刚才不还是躺了一地?”
袁朗被噎了一下,竟然无法反驳。
他也不恼,转头又盯上了旁边揉着胳膊的伍六一。
“那个班副。”袁朗凑过去,盯着伍六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你这骨头够硬的。自己把胳膊卸了又接上,不疼吗?”
伍六一黑着脸,连正眼都没看他。
“报告首长。不疼。”
“来我们这儿吧。”袁朗直接抛出橄榄枝,简单粗暴,
“我们那儿天天有这种实战对抗,保证让你打个痛快。装备随便挑,子弹管够。”
伍六一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袁朗。
他拍了拍手里的八一杠枪托,回答得斩钉截铁:“报告首长,我还是觉得八一杠好使。”
袁朗碰了一鼻子灰,摸了摸鼻子,退回许三多旁边。
他看着这个刚才差点把自己肋骨打断的黑小子,心里越看越喜欢。
“列兵,哦,你叫许三多?”袁朗放缓了语气。
许三多转头看向了他,憨憨地点了点头。
“你体能怎么练的?跟个小牛犊子似的。”袁朗问。
许三多很认真地回答:“我……我跟着刘青练的。”
“想不想去我那儿?”袁朗直奔主题。
刘青、史今和伍六一三人都竖起耳朵,放慢了脚步,听许三多的回答。
许三多支支吾吾了半天,憋红了脸。
“报告首长,我是钢七连第四千九百五十六名士兵!”许三多扯着嗓子吼了一句,震得袁朗耳朵嗡嗡响。
“这算是你的回答吗?”袁朗嘟囔了一句。
这小子挺轴啊!
没等许三多接话,袁朗又看向了走在最前面的史今。
“那个班长。”袁朗叹了口气,“我好奇你是怎么带出这么多优秀的兵。搞得我都想来你们班了。”
史今被这个有点玩世不恭的中校整得有点无语。
你好歹是个首长啊!
“首长,你别费心思了。”
史今转过头,语气温和但极其坚决,“我们钢七连,就没有跳槽的兵。”
袁朗乐了。
这几个兵,一个比一个有意思。
尤其是那个刘青,太对胃口了。
这趟演习就算被俘虏,能发现这几个宝贝疙瘩,值了。
一行人在林子里穿梭,朝着七连的防御阵地摸去。
此时的七连防御阵地,453高地。
高城正站在一处高地上,拿着望远镜四处观察。
从化整为零散出去打游击开始,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林子里断断续续传来枪声,但战况不明。
洪兴国走过来,递给高城一个军用水壶。
“老高,喝口水。”
高城烦躁地推开水壶,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散出去的人都回来大半了!”高城指着远处那些阵亡的兵,“现在就史今他们四个没动静。这演习眼看就结束了,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不用担心,老七,回来的或多或少都有战果。”
洪兴国耐心地安慰道,“咱们连这次咬下蓝军不少肉。那就更不用说史今他们了,更何况还有刘青那小子在,吃不了亏。”
听到刘青的名字,高城咬着牙没接话,但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点。
就在这时。
负责警戒的士兵突然从前面的掩体里窜了出来,连滚带爬地往回跑。
“连长!连长!”那个士兵扯着嗓子嚎,声音都破音了,“回来了,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