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给他找了一副没有镜片的金丝眼镜框戴上,还特意给他梳了一个油光水滑的分头。
这么一打扮,苏杭身上那股铁血杀伐的军人气息顿时淡了不少。
反而多了几分温文尔雅的书卷气。
苏杭的长相本来就偏向斯文,这么一收拾,猛地一看,还真像个大学里的教书先生。
苏杭对着镜子照了半天,怎么看怎么别扭。
前世他就是个穿惯了T恤牛仔裤的普通人,这一世又整天穿军装,哪里穿过这么讲究的衣服。
“妈,没必要这样吧,我穿军装去不行吗?”
“不行!”苏母斩钉截铁地说道,伸手扯了扯他的衣领。
“穿军装太凶了,会吓到人家姑娘的。”
“就穿这个,多精神,多好看。”
苏杭无奈,只能任由母亲摆布。
等他走出房门的时候,门口的副官魏勇和十几个警卫,全都看呆了。
他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魏勇手里刚点着的烟都掉在了地上,烫到了手指才反应过来。
他挠了挠头,憋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长官,您今天……有点不一样啊。”
旁边的几个警卫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一个个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苏杭没好气地瞪了他们一眼:“少废话,赶紧开车。”
“是!”魏勇连忙应了一声,强忍着笑意跑去开车了。
三辆黑色的福特轿车缓缓驶出苏家宅院,朝着重庆市区的方向开去。
就在车子刚走到歌乐山盘山公路半山腰的时候,远处忽然响起了凄厉的防空警报声。
呜!呜!呜!
尖锐的警报声,一声接着一声,瞬间划破了重庆清晨的宁静。
苏杭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太清楚这声音意味着什么了。
从1938年2月开始,日军就启动了针对重庆的“一百号作战计划”。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通过无差别轰炸,摧毁重庆的城市设施,屠杀无辜平民。
彻底打垮龙国人民的抗战意志,逼迫国民政府投降。
按照原时空的历史,这一炸,就是整整五年。
截止到这个月,日军已经出动了超过三千两百架次飞机,投下了一万一千多吨炸弹。
重庆市区超过三分之一的建筑被炸毁,超过十二万平民死伤。
就在上个月,刚刚发生了震惊中外的“五三五四大轰炸”。
两天时间,日军炸死了超过四千四百名平民,整个重庆的下半城变成了一片火海。
街道上瞬间乱作一团。
但百姓们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日子。
听到警报声,没有人惊慌失措,也没有人哭喊尖叫。
大家只是默默地放下手里的东西,扶老携幼,朝着最近的防空洞跑去。
有人手里还提着刚买的菜篮子,有人背上背着熟睡的孩子。
正在摆摊的小贩,熟练地收起摊子,扛着扁担就跑。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麻木而坚韧的神情。
这种日子,他们已经过了一年多了。
“长官!快下车!”
魏勇猛地一脚刹车,打开车门就把苏杭拉了下来。
“长官!这边有个土坡,先躲一下!”
十几个警卫立刻围了上来,形成一个人墙,护着苏杭朝着路边的草丛跑去。
他们刚躲进草丛趴下,天空中就传来了轰隆隆的飞机引擎声。
二十七架日军的九六式陆攻轰炸机,排着整齐的编队,从头顶呼啸而过。
这些飞机飞得很低,机翼上的太阳旗标志,看得清清楚楚。
苏杭的车队,因为挂着军事委员会的专属牌照,瞬间就被日军飞行员盯上了。
在他们眼里,这绝对是一个高价值目标。
三架轰炸机立刻调转方向,朝着车队俯冲下来。
嗖嗖嗖!
六枚五十公斤级的航空炸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从天而降。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巨大的冲击波,把周围碗口粗的树木都拦腰折断。
滚烫的气浪扑面而来,烤得人脸皮发疼。
泥土和碎石像雨点一样,砸在苏杭他们的周围,砸出一个个小坑。
苏杭抬头看去。
刚才还好好的三辆汽车,此刻已经变成了三团燃烧的火球。
扭曲的钢铁残骸,在火焰中发出噼啪的响声。
远处的市区,也传来了此起彼伏的爆炸声。
一股股黑色的浓烟,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看着天空中肆意横行的扶桑飞机,苏杭攥紧了拳头。
让他恨得牙痒痒。
恨不得立刻兑换几门88毫米高射炮,把这些天上的苍蝇全都打下来。
他甚至想过直接兑换一支P40战斗机编队,彻底掌握重庆的制空权。
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飞机太贵了,配套设施也十分昂贵。
就算他打了这么多胜仗,攒下的积分也经不起这么造。
这些积分,他是留着建设自己的兵工厂的。
比起空军,攒足兵工厂的建设积分要难得多。
没有自己的兵工厂,永远只能受制于人。
不过苏杭也不会什么都不做。
他已经打定主意,在去第九战区之前,一定要想办法再给重庆补充两百挺高射机枪和十万发炮弹。
尽可能多救一些老百姓的命。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苏杭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山脚下的李家村,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滚滚浓烟冲天而起,烧焦的木头味顺着风飘了过来,呛得人鼻子发酸。
房屋的木梁在火焰中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时不时还有坍塌的巨响传来。
幸存的百姓正互相搀扶着,从村子里跌跌撞撞地跑出来。
很多人身上都带着伤,鲜血从他们破烂的粗布衣服中不断渗出。
“长官!”魏勇也看到了这一幕,转头看向苏杭。
“相亲的事不急。”苏杭当机立断,“所有人跟我过去救人!”
“是!”
十几个警卫立刻应声,跟着苏杭朝着村子冲了过去。
苏杭第一个冲进村子。
他脱下西装外套扔在地上,随手拉起一根碗口粗的断梁,把压在下面的一个老太太救了出来。
他的手上因此被木刺扎得全是小口子,他也浑然不觉。
魏勇带着几个警卫,冲进还在燃烧的偏房,把被困在里面的两个孩子抱了出来。
孩子们因为这忽然的变故吓得哇哇大哭,紧紧攥着魏勇的衣服不肯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