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吧,健生你和介之一起去。我会给介之更多的权力,让他挟制住这个老虎仔。”
这也就是苏杭为什么需要兼任那么多职位的原因了。
苏杭的第一个职位是第九战区副司令长官。
这是直接给苏杭仅次于薛岳的名分,让他能名正言顺参与战区的所有决策。
第二个职位是前敌副总指挥。
这是给苏杭前线兵权,一旦薛岳不听指挥,苏杭可以立刻接管前线所有作战部队。
第三个职位是兵站实权副总监。
这是最关键的一个职位,没有之一。
整个第九战区的弹药、粮食、药品,全部掌握在兵站手里。
苏杭当了兵站的实权副总监,就等于掐住了第九战区的命脉。
薛岳打仗再厉害,没了后勤补给也寸步难行。
别说是打仗了,部队三天就得散架。
牢蒋的用意十分明显。
让苏杭明面上协助薛岳作战。
实际上是让他监视薛岳,同时攥住第九战区的兵权和后勤。
这些职位加起来,就是为了牢蒋可以通过苏杭更好地拿捏薛岳。
一旦薛岳有什么异动,苏杭可以立刻取而代之。
“你们两个一起劝他,他总该听了吧。”
“介之年轻有为,打仗也厉害。”
“让他去协助薛岳,也能帮着看着点。”
白崇禧点了点头。
“好,我明天就和苏长官一起出发。”
他看了一眼全程保持沉默,但眼中却是杀气腾腾的苏杭,心里却暗自叹了口气,这差事怕是不好办。
第二天一早,苏杭和白崇禧乘坐军用运输机,飞往长沙。
机场的跑道是用碎石铺成的,坑坑洼洼的全是炸弹炸出来的坑。
白崇禧死死抓着扶手,看着窗外灰蒙蒙的云层,叹了口气。
“苏长官,你觉得我们能劝动薛伯陵吗?”
苏杭摇了摇头,沉声说道:“很难。”
“据我了解,薛岳这个人很执拗,一旦决定的事情,谁都劝不动。”
“而且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长沙不能丢。”
白崇禧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也知道长沙不能丢。”
“但委员长的命令,我们不能不听啊。”
苏杭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他要支持薛岳。
打赢这场长沙会战。
飞机在长沙黄土岭机场缓缓降落。
薛岳带着第九战区的一众将领,亲自到机场迎接。
双方见面,简单寒暄了几句。
气氛却有些微妙的尴尬,谁都没有先提这次的事。
将领们看着苏杭和白崇禧的眼神,也带着几分戒备。
谁都知道,这两位是委员长派来的监军。
只不过,第九战区的将领们看向苏杭的时候,还是有一种别样的情绪的。
这位今年才不到三十岁的爷,可是当下华夏当之无愧的第一名将。
就算是薛岳这种相当傲气的人,见到苏杭这种有实打实军功傍身的人,也是相当的客气。
当然,对苏杭的敬仰和客气有多重,对他的忌惮和心中的担心就有多重。
原因很简单,他们都很清楚,苏杭与牢蒋那是什么关系。
苏杭那是牢蒋嫡系中的嫡系,同时满足了牢蒋亲戚,浙江老乡,黄埔等一系列的任用标准。
再加上,苏杭身后的几名军官,是苏杭站在这里的底气所在。
第一突击集团军中将参谋长胡琏。
71军中将军长邱维达。
71军少将参谋长向凤武。
71军中将副军长兼36师师长钟彬。
71军中将副军长兼87师师长卢醒。
71军中将副军长兼88师师长张柏亭。
71军军直属少将炮兵纵队主官杨志华。
71军军直属坦克团少将团长邱行湘。
苏杭将71军这支战力最强的“天下第一军”,人称“御林铁卫”的王牌部队给带到了第九战区。
如果苏杭想要阻止薛岳防守长沙的话。
无论是从地位,还是从实力上来说。
在场的这些人,都无法阻止他的行为。
这其中,也包括薛岳这个代司令长官在内。
原因很简单,薛岳没有自己真正的嫡系部队。
哪怕这些部队他都指挥得动。
但这并不代表,这些部队就是他的死忠。
但71军不一样。
无论是对于苏杭本人的忠诚,还是71军的实力和战绩。
都足够让苏杭这个空降的副司令长官的腰杆子硬起来。
回到第九战区司令部,白崇禧直接开门见山说起了此行的目的。
“伯陵兄,委员长的意思,你也清楚。”
“长沙无险可守,不如先撤到衡阳。”
“等日军被诱敌深入之后,我们再四面合围。”
薛岳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得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健生兄,我意已决。”
“我绝不会放弃长沙的。”
“你要是想劝我撤退,就不必多说了。”
白崇禧看着薛岳一点都不给面子,油盐不进的样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里带上了浓浓的施压意味。
“伯陵兄,我再跟你说最后一次。71军虽然是精锐攻击军,但还在赶来的路上,至少三天才能全部抵达长沙。”
“现在第九战区的部队刚打完南昌会战,元气还没恢复,退守衡阳依托衡山地形打歼灭战,才是唯一的良策。”
薛岳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不屑。
他与牢蒋也认识了这么多年,心里很清楚,牢蒋要是真铁了心要放弃长沙,早就直接撤了他的职,何必派白崇禧和苏杭来来回回劝这么久。
一个只有督战之名,没有任何实质性指挥权。另一个虽然十分牛叉,战功赫赫而且背景滔天,但给他的最高职务不过是副司令长官,这说明牢蒋自己心里也在犹豫,也舍不得放弃长沙。既然如此,他薛岳更不可能退。
“健生兄,你别说了。”薛岳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白崇禧。
“两年多了,沪城丢了,首都金陵也沦陷了,上个月南昌也没守住。退退退,我们一退再退,还要退到什么时候?”
“打仗打的就是一口气,打的就是士气。要是我们国军败退成了习惯,那迟早连重庆都要丢。到时候整个国家民族都没了希望,我们这些军人还有什么价值?”
白崇禧听到这话,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伯陵兄,你怎么就不明白委座的战略意图呢!”
薛岳心里更是嗤之以鼻,什么战略意图,不过是保存嫡系实力、牺牲杂牌部队罢了。
旁边的参谋长吴逸志连忙给薛岳使了个眼色。薛岳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到了嘴边的吐槽,话锋一转指着墙上的作战地图说道:“湘北的洞庭湖平原是天下闻名的米粮仓,守住这里,我们就有源源不断的粮食招兵买马,就能把抗战一直坚持下去。”
“要是让扶桑人占了这里,他们就能以战养战,用我们的粮食打我们的人。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白长官不明白吗?”
白崇禧再也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薛长官!我跟介之这次来,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我们是来传达委座的命令,你必须执行!不然,就是抗命!”
整个司令部瞬间鸦雀无声。所有将领都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喘。
薛岳顿了顿,也缓缓站起身,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军官。
“那就请二位长官转告委座。这一仗如果打赢了,是国家的功劳,是委座的功劳。”
“要是打输了,我薛岳就自杀以谢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