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三十分，林阳推开大门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愣住了。

门外的景象，比他刚才在楼上看到的更加震撼。

别墅门前那片空地已经站满了人，黑压压一片，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村口，又从村口拐上了通往村外的那条土路。

排队的队伍弯弯曲曲，像一条看不见首尾的长龙，少说也有三四百人，还在不断增加。

人群里，有本村的村民，也有隔壁李家庄、张家湾来的，还有从凤凰县城开车赶来的。

大人们穿着厚棉袄，有的戴着毛线帽，有的脖子上围着围巾，把孩子护在身前，生怕被人群挤散。

孩子们穿着崭新的衣服，有的扎着小辫子，有的穿着红色羽绒服，一个个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对红包的期待。

"这也……太多人了吧？"

陈青青站在林阳身后，嘴巴张成了O型，眼睛瞪得圆圆的：

"这得有两百个孩子吧？

不对，不止两百，三百都有了！"

母亲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门外人山人海的景象，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在地上：

"我的天……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以前……以前从来没有这么多人来过啊。"

她声音发颤，眼眶又红了。

父亲站在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有震惊，有激动，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

"快，快把红包搬出来！"

一家人立刻忙活起来。

林阳负责把昨晚包好的十个大箱子从门廊下搬出来，一箱一箱堆在门口。

母亲和陈青青把盖在箱子上的塑料布掀开，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红彤彤红包。

父亲搬来一张长条桌，摆在门口的台阶上，铺上干净的桌布，当作发放台。

"青青，你来发红包。"

林阳把一箱红包搬到桌上：

"你手巧，发得快。"

"我？"

陈青青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好！"

母亲在旁边帮忙把成袋的零食和玩具拆封，分门别类码在桌上。

糖果、饼干、巧克力、小汽车、毛绒玩具、积木……花花绿绿的一大片，看得人眼花缭乱。

"爸，你负责从屋里往外搬东西。"

林阳把手机掏出来，对准了门口：

"我负责录像。"

父亲二话不说，转身往屋里走，把一箱箱零食和玩具往门口搬。

他平时话不多，今天却格外卖力，一趟又一趟，额头上都冒了汗，嘴角却始终挂着笑。

"好，开——始——！"

林阳清了清嗓子，对着外面喊了一声。

话音落下，队伍最前面的一个小男孩立刻被奶奶推到了桌前。

小男孩约莫五六岁，穿着红色的小棉袄，脸蛋冻得红扑扑的，手里攥着一个红色的小袋子。

他抬头看着陈青青，又看看桌上那一堆花花绿绿的东西，有点怯怯的。

"小朋友，新年好呀。"

陈青青弯下腰，笑眯眯地看着他。

小男孩回头看了一眼奶奶，奶奶朝他使劲点头，他才转过脸来，深吸一口气，奶声奶气地喊道：

"阿——姨——新——年——好！祝阿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真乖！"

陈青青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伸手从桌上拿了一个红包：

"来，阿姨给你红包。"

她把红包放进小男孩手里，又拿了一个大袋子，往里塞了好几包糖果、几块饼干、一盒巧克力，最后又放了一个小汽车玩具。

袋子鼓鼓囊囊的，都快撑破了。

小男孩接过袋子，低头看了一眼，眼睛瞬间亮了。

红包他没拆，但玩具和零食是透明的，他一眼就看到了里面那个蓝色的小汽车，正是他前几天在电视广告上看到的那种。

"奶奶！奶奶！小汽车！"

他举着袋子，兴奋得在原地蹦了起来：

"是小汽车！"

奶奶赶紧蹲下来，手忙脚乱地帮他把红包拆开，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块！真是一百块！"

她站起来，对着林阳连声道谢：

"林总，谢谢您！

真是谢谢您！

我家小军从昨晚就念叨，说要来领红包，今天天没亮就醒了，催着我出门……"

"不客气。"

林阳笑着摆摆手：

"明天辞年还欢迎他来。"

"来！一定来！"

奶奶拉着小男孩的手，乐呵呵地走了。

小男孩一手举着红包，一手拎着鼓鼓囊囊的零食袋，那辆蓝色小汽车被他攥在手心里，舍不得放开。

他一边走一边回头，朝着林阳家的大门喊了一句：

"谢谢阿姨！谢谢叔叔！"

后面的人群发出善意的笑声。

"下一个！"

陈青青精神抖擞。

第二个孩子被妈妈推上来，是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大约七八岁，穿着粉色羽绒服，小脸红扑扑的。

"新——年——好！"

小女孩声音清脆，像铜铃一样：

"祝叔叔阿姨新年快乐！祝老板发大财！"

"真会说话！"

陈青青递给她一个红包，又装了一大袋零食和玩具。

小女孩接过袋子，低头扒拉了一下，一眼看到里面的毛绒兔子，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

"妈！妈！是兔子！白色的兔子！"

她抱着毛绒兔子使劲蹭了蹭，又把红包拆开，看到里面是一张崭新的百元钞票，高兴得原地转圈：

"一百块！我可以买新书包了！"

妈妈站在旁边，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对着林阳连连点头致意。

接下来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孩子们一个接一个走上前，有的喊"新年好"，有的喊"恭喜发财"，有的喊"叔叔阿姨身体健康"，有的喊"老板发财万事如意"。

吉祥话说得五花八门，但每一句都带着孩子特有的清脆和真诚。

陈青青挨个发红包，母亲帮忙装零食，父亲一趟趟从屋里往外搬东西。

林阳举着手机，站在旁边全程录像，把这一幕幕都记录下来。

这些画面，是他童年时做梦都不敢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