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状元之才?就这?(1 / 1)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在场学子们的热情。

“这有何难,自然是治水先治沙,疏浚河道,加固堤坝。”

“对,还应当严惩贪官污吏,朝廷拨下去的银子,必须专款专用。”

“光是这些还不够,还得以工代赈,安置流民,防止生变。”

学子们纷纷各抒己见,大堂里的气氛热闹到了极点。

顾淮坐在一旁,一边喝着酒,一边听着这些书生们的宏图大略,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这些法子听起来不错,但大多数都是纸上谈兵,落不到实处。

就在这时,顾钧身边的那个谄媚学子,忽然眼珠子一转,将目光投向了坐在主位上的顾钧。

“诸位,咱们在这里瞎琢磨,不如请顾二公子给咱们指点迷津。”

那谄媚学子大声张罗着,满脸堆笑。

“顾二公子乃是礼部侍郎府上的嫡子,才高八斗,满腹经纶。”

“这一次殿试,只怕这状元之位,早已是顾二公子的囊中之物了。”

“咱们听听顾二公子的见解,那才是真正的醍醐灌顶啊。”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巴结顾家势力的举子也纷纷附和起来。

“没错,顾二公子的文采,我等早就佩服得紧。”

“顾二公子,您就给咱们透点风,这水患到底该怎么治。”

顾钧听着耳边源源不断的吹捧,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了。

他装模作样地轻咳了一声,合拢折扇,虚伪地拱了拱手。

“诸位同窗言重了,状元之说,不过是坊间戏言,当不得真,当不得真啊。”

虽然嘴上说着谦逊的话,但顾钧脸上的傲慢和得意,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他缓缓站起身,挺了挺胸膛,派头十足。

“既然大家抬爱,那本公子便随意说上两句。”

“其实在座诸位方才所说的疏浚、加固,皆是老生常谈,治标不治本。”

“若是让本公子来治,本公子绝不走这等以往的治理老路。”

众人纷纷屏气凝神,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顾钧很是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诸位应当知道,江南一带同样多雨多水,为何江南每年都没有像豫州这般严重的水患。”

“本公子曾仔细研究过江南的地理志。”

“本公子认为,治理豫州水患,完全可以参照江南那边的圩田、围堤之法。”

“在豫州大肆修筑圩田,将水势分流,以此来束水攻沙,岂不更好。”

顾钧说完,还得意地摇了摇折扇,仿佛自己真的解决了一个千年难题。

大堂里寂静了片刻,随后便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妙啊,顾二公子果然高见。”

“将江南的治水之法移用到中原,此法当真是有奇效啊。”

“顾二公子不愧是状元之才,思想之开阔,非我等所能及也。”

听着周围铺天盖地的赞美,顾钧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角落里。

顾淮刚刚喝进嘴里的一口酒,差点直接喷了出来。

他实在没忍住,轻轻地嗤笑了一声。

江南的治水方法,用到中原。

这顾钧还真是个不学无术的蠢货。

江南地势低洼,水网密布,圩田之法是为了御水夺田。

而豫州地处中原,黄河泥沙俱下,河床逐年抬高,成了悬河。

要在豫州搞江南那套围堤圩田,那不是治水,那是嫌豫州死得不够快,直接往老百姓家里灌水。

就这,还好意思自称有状元之才。

顾淮摇了摇头,眼中的轻蔑不加掩饰。

坐在顾淮身旁的张重,此时正好转过头来。

他捕捉到了顾淮脸上那一抹转瞬即逝的不屑,以及刚才那声嗤笑。

张重微微一愣,有些好奇地凑过身来,低声询问。

“顾兄,你刚才笑什么。”

“莫非,你觉得顾二公子的这个方法有什么不妥之处。”

“或者说,顾兄你有什么更好的治水神策。”

顾淮见张重问起,连忙收敛了笑容,摆了摆手。

“张兄说笑了,在下不过是个凑热闹的,哪里懂得什么治水神策。”

张重却有些不信,依然看着他。

顾淮无奈,只能压低声音,淡淡地解释了几句。

“不过,在下倒是了解一些地理常识。”

“江南水乡地势低平,水流平缓,泥沙极少,用围堤圩田自然无往不利。”

“可豫州那是什么地方,那是滚滚黄河穿境而过的地方,泥沙量天下第一。”

“若是照搬江南的法子,在豫州筑堤围田,不出三年,河道就会被泥沙彻底堵死。”

“到时候,黄河一旦决口,整个中原大地都将沦为一片泽国。”

顾淮自嘲地笑了一声。

“这江南的法子要是能在中原用,豫州的水患,还能困扰中原之地千年?”

“历朝历代的能人异士难道都是傻子不成?”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岂会有嘴上说的这么简单?”

张重听完顾淮这番言论,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他虽然书读得多,但从未去过江南,更没有深入研究过两地的地理差异。

如今听顾淮这么一剖析,犹如拨云见日,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妙,顾兄这番高见,才是真正的切中要害啊。”

张重看着顾淮,眼中的崇拜之色溢于言表。

顾淮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看了看大堂中央正被众人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顾钧,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跟这群连基本常识都没有的书生待在一起,实在是浪费时间。

而且要是待会儿被顾钧认出来,免不了又是一桩麻烦事,他现在可没心思跟这只疯狗在这里纠缠。

“张兄,在下突然想起府上还有些急事要处理,就先走一步了。”

顾淮朝着张重拱了拱手,准备离席。

张重有些不舍,但也知道强留不得,便也站起身拱手。

“既然顾兄有要事,那小弟便不强留了。”

“两日后殿试,祝顾兄金榜题名。”

“承你吉言,张兄,同祝你金榜题名,告辞。”

顾淮洒脱一笑,将手中的酒杯放下,转过身,快步朝着天然居的大门口走去。

然而,就在顾淮刚刚跨出大门的那一瞬间。

站在大堂中央,正得意洋洋摇着折扇的顾钧,眼角余光不经意间往大门口扫了一下,正好瞧见了一个极为熟悉的背影。

顾淮!

这个已经被扫地出门,入赘到赵国公府的废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顾钧的心头,顿时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与阴鸷,赶紧将自己的几个跟班小厮叫了过来。

“公子,怎么了。”

“你们几个,去,给我追上刚才出门的那个穿青色长衫的人。”

“把他给我拦住,带到没人的地方去。”

顾钧的眼神里闪过一抹歹毒。

“要是敢反抗,就给我往死里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