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招商办主任(1 / 1)

1975年我下乡避祸 牛柿 1074 字 6小时前

陈主任把会议精神一讲完,李承霄就跟他进了办公室。门一合上,他直奔主题:“陈主任,我工作关系不在昆城,年限也不够,怎么提正科?”

陈主任靠在椅背上,瞥了他一眼。这问题他答不上来——会上吴县长拍板时,根本没提这些前提。他沉吟片刻:“这你得问吴县长。规矩是他定的,他自然有办法。”

李承霄没动。

陈主任又问了一句:“你真能拉来投资?”

“应该能。”

“别跟我来‘应该’。”陈主任语气一沉,“到了县长那儿,你要是说‘应该’,他非把你批回来不可。给个准信:能,我现在就带你去找他;不能,你就当我没问。”

李承霄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我小姨,在香港。”

陈主任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手指在桌上轻轻一敲,像是下定了决心。他起身拿起外套:“走,跟我去见县长。”

吴县长的办公室在县委大楼二层最东头。陈主任敲了敲门,里面一声“进来”。推门进去,吴县长正坐在桌后看文件,桌上厚厚一摞,烟灰缸里插满了烟头。他抬起头,看见陈主任身后的李承霄,目光在他身上顿了一下。

“老陈,什么事?”

“吴县长,这是李承霄,北京外经贸部下来挂职的。”陈主任侧身让李承霄上前一步,“他说,他能拉来投资。”

吴县长的视线从李承霄脸上扫过,没说话。他拿起烟盒,抽出一支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缓缓喷出。李承霄站在桌前,腰杆挺得笔直,没坐。

“坐。”吴县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李承霄坐下,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吴县长又看了他一眼,把烟夹在指间,开门见山:“你能拉来多少?”

“看政策。”李承霄言简意赅。

吴县长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我小姨在香港,做贸易,手里有一定资金。”李承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汇报正经工作,“具体投多少,要看开发区的政策、配套、土地价格。我还没跟她细谈,但几十万美元,问题不大。”

吴县长手里的烟顿在半空。几十万美元,对昆城开发区来说,绝不是小数目。苏旺你那一百五十万美元,是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截胡来的。若这个年轻人真能拉来几十万,那就是开发区的第二笔外资。

“你小姨做什么生意?”

“进出口贸易,主要是电子产品,纺织品。”

“她来过内地吗?”

李承霄道:“她之前在北京买过套房,手续全是找律师办的。对内地的投资环境,有一定了解。”

吴县长点点头,没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他把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靠回椅背,盯着李承霄看了几秒:“你工作关系不在昆城,年限也不够。但我说过——谁拉来投资,谁当这个主任。只要你真能办成,关系的事,我来兜底。”

李承霄心里一松,面上却纹丝不动:“谢谢吴县长。”

“先别谢。”吴县长摆摆手,“我问你,你小姨那边,什么时候能来考察?”

“我今晚就给她打电话。如果方便,下个月就能过来。”

吴县长想了想,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名片,递过去:“这是我的电话。你小姨那边有准信,直接打给我。”

李承霄接过名片,扫了一眼,收进兜里。

吴县长又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口,烟雾笼住他的表情:“李承霄,我跟你说句实话。开发区现在什么情况,你也看见了。广告打出去了,钱花出去了,人没来。我顶着多大压力,你不清楚。”他声音低了些,“你要是真能拉来这笔投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李承霄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种他再熟悉不过的神色——那是被逼到墙角的人,才会有的专注与狠劲。在北京见过,在陕北也见过。他缓缓点头:“吴县长放心,我一定尽力。”

“不是尽力。”吴县长盯着他,一字一顿,“是一定要成。”

李承霄迎上他的目光,半点没躲:“一定成。”

吴县长盯了他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耐人寻味——像个押了重注的赌徒,终于在最后一把摸到了一张好牌。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轻轻拍了拍李承霄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我等你好消息。”

从吴县长办公室出来,陈主任走在前面,一路沉默。到了楼梯口,他才停下,转过身看向李承霄:“你那个小姨,靠谱吗?”

“靠谱。”

陈主任点点头,没再追问,转身下楼。李承霄站在楼梯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慢慢往下走。出了县委大楼,阳光刺眼,他眯起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混着泥土和花草的味道,是五月昆城的气息。

他快步追上陈主任,回了办公室,关上门,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香港的长途。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李承霄说:“小姨,我是承霄。”

那边传来一声带着疑惑的声音:“承霄?怎么这时候打电话?”

“小姨,”李承霄握着听筒,声音微微发紧,“您在香港,认识做生意的朋友吗?那种对内地投资有兴趣的?”

沈清兰沉默了一下:“你想让我投资?”

“不是您也行,您认识的人也行。”李承霄语速稍快,“我这边有个机会,昆城开发区,需要外资。谁能拉来投资,我就给谁最好的政策。”

沈清兰又顿了几秒:“承霄,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有。”李承霄道,“我想当招商办主任。规则是——谁拉来投资,谁当。”

电话那头安静了许久。李承霄攥着听筒,手心冒汗。他隐约听见那边有人说话,远远的,听不清内容。

“承霄,”沈清兰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你告诉我,需要多少钱,什么时候要。”

李承霄闭上眼,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稳稳落了地。

陈主任点点头,没再多问,嘴角那抹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却藏着几分耐人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