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战后收尾(1 / 1)

李长歌没有犹豫。

他俯下身,吻住了沈月的唇。

不是轻轻的,是重重的。

带着血,带着汗,带着焦糊味。

沈月闭上眼睛。

她的手缠住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的头发。

她吻得很用力。

像要把七八年的委屈、恐惧、孤独,全部揉进这个吻里。

李长歌搂住她的腰。

不敢用力,怕碰到她的伤口。

但沈月不管。

她一把拽着李长歌的衬衫衣领,把他拉得更近。

李长歌吻了很久。

久到两个人都喘不过气。

唇分。

沈月松开他,靠在枕头上,大口喘气。

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李长歌看着她,嘴角勾起。

“你刚才叫我什么?”

沈月愣了一下。

“长……长歌。”

“再叫一遍。”

沈月瞪他:“别得寸进尺。”

李长歌笑了。

他伸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痕:“以后就叫长歌,别叫混蛋了。”

沈月别过脸:“你就是混蛋。”

但嘴角是翘着的。

李长歌站起来:“好好休息。”

沈月点头。

李长歌将沈月哄得睡着了。

哪怕是睡着的时候,那额头都是蹙起的。

沈月独自抚养两个妹妹,她一直都是这样。

不敢在外人面前表露任何的柔软。

李长歌抚平了沈月蹙起的眉头,

直到呼吸平稳,他才轻轻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沈月已经睡着了。

脸上还挂着泪痕,但嘴角是翘着的。

他关上门,走出去。

走廊里,沈星靠着墙,还没走。

“大姐睡了?”沈星问。

李长歌点头:“睡了。”

沈星低下头:“大姐她……从来不让我们看见她脆弱的一面。”

李长歌没说话。

沈星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长哥哥,谢谢你让大姐知道,其实她也可以不用那么坚强。”

李长歌拍了拍她的肩膀:“星星,你也去睡吧。脸色白跟鬼似的。”

沈星笑了,擦了擦眼泪,走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

李长歌转身,下楼。

厨房里,唐婉还在忙。

锅铲翻动,油烟升腾。

正午的阳光惨白,照在核心区刚清理出来的空地上。

地上的黑色血渍已经渗进水泥,怎么洗都洗不掉。

但碎尸和弹壳清走了。

一张从别墅搬出来的长桌摆在空地中央,铺着干净的白色桌布。

桌上摆满了菜。

红烧肉,酱红色的肉块油亮亮的,筷子一戳就烂。

地锅鸡,贴饼子吸饱了汤汁,边缘焦脆。

川江鱼,红彤彤的辣椒铺了一层,热油浇上去的时候还在滋滋响。

蚝油生菜、拍黄瓜、酸辣汤,满满当当挤了一桌。

香味在废墟上空飘散。

十五个人围坐在长桌前。

李长歌坐在主位,背靠别墅,面朝大门方向。

白T恤洗过了,但袖口烧焦的痕迹还在。

他的左手边是季浪和三个兄弟,

右手边是杭城大学韩教授一家四口——韩教授、他老婆、还有两个女儿。

老李头坐在韩教授旁边,再往后是两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和四个普通异能者。

刀盾哥趴在李长歌脚边,面前摆着一个专用食盆,

几女没有过来,她们昨晚实在是太疲惫了,

简单吃了几口饭就都回去睡觉了。

李长歌坐在长桌的主位上,

他站起来,端起面前的酒杯。

那是一瓶飞天小茅,今天拿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第一杯。”李长歌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见:“敬死去的兄弟。”

他把酒杯倾斜,透明的液体洒在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所有人沉默了三秒。

老李头眼眶红了,低下头,用粗糙的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韩教授双手放在膝盖上,指节攥得发白。

季浪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李长歌重新倒满酒,端起第二杯。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从今天起,磐石庄园不是收容所。”

“是一个家。”

“我的规矩只有两条——不背叛,不抛弃。”

“能做到的,留下。”

“做不到的,现在走,我不拦。”

没人动。

季浪第一个站起来,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他用手背一抹,声音发哑:

“老大,我季浪这条命是你救的。

“除非我死,否则谁也别想动磐石庄园。”

他身后三个兄弟跟着站起来,没说话,但酒都干了。

韩教授站起来,端酒杯的手微微发抖。

他是个读书人,末世前连酒桌应酬都很少参加。

但这一刻,他把杯里的酒一口闷了,呛得咳嗽了两声,脸涨得通红。

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杭城口音,

“李老大。”

“我这辈子教了几十年书,没想过有一天会用异能杀人。”

“但昨天,我杀了一只丧尸,用土墙压碎了它的头。”

“我不后悔。

“因为那东西要咬我女儿。”

他顿了顿,眼眶微红。

他老婆在旁边抹眼泪,也站了起来,端起酒杯。

她不会异能,末世前是个小学音乐老师。

昨天丧尸冲上围墙的时候,她抱着两个女儿躲在掩体后面,

她用身体挡住孩子的眼睛,自己的手却在发抖。

她知道,如果围墙破了,她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看着女儿被撕碎。

所以她比任何人都感激李长歌。

李长歌一饮而尽。

老李头最后一个站起来,双手捧着酒杯,

他粗糙的指节上全是老茧和烫伤的疤痕。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一仰头,把酒灌了进去。

李长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出一堆晶核。

一级的米粒大小,二级的黄豆大小,三级指甲大小。

晶核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光,堆在一起像一小把碎钻石。

李长歌:“季浪。”

季浪站起来。

李长歌:“你的金盾,救了很多人,继续保持。”

李长歌数出五十颗一级晶核、十颗二级晶核,推到他面前。

季浪双手接过,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李长歌继续:“韩教授。”

韩教授站起来,腰微微弯着,像个被点名回答问题的学生。

“你那面土墙,挡住了一只三级丧尸和无数普通丧尸,我看在眼里。”

李长歌把晶核推过去。

韩教授双手接过,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点什么体面的话,但最后只是深深鞠了一躬。

他老婆的眼泪掉下来了。

李长歌看向韩教授的大女儿:“韩雪。”

女孩愣了一下,怯生生地站起来。

她二十出头,扎着马尾辫,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灰。

末世前她应该是那种在校园里被人偷偷拍照的漂亮学姐,

现在瘦了一圈,颧骨都凸出来了。

李长歌把晶核推过去:“你昨天在围墙上递子弹,没跑。有勇气!有你爸的样子。”

韩雪接过晶核,她用力点了点头,把晶核紧紧抱在怀里。

李长歌继续:“老李头。”

老李头站起来,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

那条围裙是他从废墟里捡的,上面全是焊渣烫出的小洞。

李长歌把晶核推过去:“六十岁了,焊枪拿得比年轻人还稳,磐石庄园欠你一顿酒。”

老李头双手颤抖接过晶核,朝李长歌鞠了一躬。

不是那种敷衍的点头,是九十度的、认认真真的鞠躬。

李长歌扶住他的肩膀:“别鞠了。坐下吃饭。”

那个力量系异能者是个沉默寡言的壮汉,末世前在隔壁别墅装修。

李长歌对他说:“昨天你扛起那根水泥柱砸丧尸的时候,我看见了。”

壮汉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他对剩下的异能者依次点名。

那些点到名字的人站起来,接过晶核。

发完最后一颗晶核,李长歌坐下来。

唐婉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菜——红糖糍粑。

糯米粉炸得金黄酥脆,裹着红糖浆,撒了白芝麻,热气腾腾。

“讨个彩头。”她笑着说:“以后日子甜一点。”

笑声在废墟上空飘荡。

正在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哨塔上的哨子响了。

急促,三短一长。

有车队靠近了。

打头的是一辆黑色奔驰大G。

车身上用红色喷漆涂着一朵蔷薇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