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亡国的公主吗?呵呵(1 / 1)

蔷薇的指甲嵌进掌心。

掌心里还有刚才洗碗时沾上的泡沫,滑腻腻的,混着她自己的汗。

她输了。

输是因为沈月在这个房间里的姿态。

那种不需要证明任何事的、理所当然的从容。

像一头吃饱了的狮子,懒洋洋地趴在领地里,连吼都懒得吼一声。

而蔷薇自己,从进门开始就在绷着。

在戒备,在评估每一个人的威胁等级,

在确认自己依然是这个房间里最“贵”的女人。

她的后背始终挺得笔直,她的余光始终在扫视每一个角落。

像一只刚被关进新笼子的猛兽,焦躁地转着圈,对着每一道投来的目光龇牙。

这就是家猫和野猫的区别。

家猫不需要证明自己是猫。

沈月转身上楼。

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长歌。”

“嗯?”

“下次带人回来,提前说一声,我好换衣服。”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李长歌靠在沙发上,看着沈月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墨绿色的丝质睡裙下摆一晃,不见了。

他摸了摸胳膊上被拧过的地方,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蔷薇站在原地。

赤着脚,紫色风衣皱成一团,

但领口被沈月整理过,比刚才整齐了,但更让她难受。

楼上传来沈幼楚软绵绵的声音。

“蔷薇姐姐,来洗澡啦。”

蔷薇抬起头。

沈幼楚站在二楼的走廊上,扒着栏杆往下看,怀里抱着那只金色的甲虫。

甲虫的翅膀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她朝蔷薇招了招手,露出两颗小虎牙。

蔷薇没有动。

洗澡?

她看了一眼沈幼楚,又看了一眼李长歌。

想要从他们口中得知真假。

李长歌靠在沙发上,已经把地图翻到了下一页。

她的目光移向唐婉,唐婉正在擦灶台,背对着她。

没有人看她。

她迈步上楼。

赤脚踩在木质楼梯上,一步一个淡淡的血印。

沈幼楚在前面蹦蹦跳跳地引路,小金趴在她肩膀上,翅膀偶尔嗡一声。

走廊尽头,一扇白色的门开着,里面的灯光是暖黄色的。

蔷薇走到门口,停住了。

白色的瓷砖,白色的浴缸,白色的洗手台。

浴缸上方挂着一个淋浴花洒,金属表面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

洗手台边上摆着一排瓶瓶罐罐——洗发水,沐浴露,护发素,身体乳。

牌子她认识,末世前她用的也是这个牌子。

浴缸边缘搭着一条白色的浴巾,叠得整整齐齐,上面放着一块未拆封的手工皂。

蔷薇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沈幼楚靠在门框上,声音软软的,

“水是干净的。”

“长哥哥在地下室存了好多好多水,够用好久的。”

“还有净水器,呜呜地转,把地下的水抽上来,过滤得干干净净。”

“唐姐姐说,那些水能用十年。”

蔷薇没有回答。

她伸出手,拧开水龙头。

水哗地流出来,清澈的,冒着热气。

热气扑在她脸上,带着一点点水锈味——

那是地下水被净化后残留的味道。

她的手指伸进水流里,烫的。

不是那种温吞的烫,是真的、能把皮肤烫红的烫。

她把水龙头关了。

“他存的?”

“嗯。”沈幼楚点头,小金在她肩膀上嗡了一声,像是在附和。

“长哥哥末世前就开始存了。”

蔷薇没有说话。

她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紫色风衣皱成一团,袖口湿了一大片。

左脸的红肿比刚才更明显了,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

嘴角的血痂干涸了,变成暗褐色。

头发散着,发尾打着结,有一缕被汗水黏在脖颈上。

她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末世来临后,所有的露天水源都被污染了,

不能饮用,不能洗漱。

哪怕是触碰到,都会有感染。

那时候嘉城刚沦陷的时候,她也能用瓶装水擦身,

用梳子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湿巾把脸上的灰擦干净。

她的队员们都说,老大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干净的。

那是她最后一道防线——

她的身体可以疲惫,她的异能可以透支,但她不能脏。

脏了,就和那些在废墟里刨食的幸存者没有区别了。

但现在,她站在一间有热水的浴室里,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晰地意识到——

她引以为傲的一切,在这个别墅面前,一文不值。

这里的人每天都洗澡。

这里的人用和她末世前一样的洗发水。

这里的人,把热水当成理所当然的东西。

沈幼楚不知道什么时候退了出去。

浴室的门轻轻关上了。

蔷薇脱下紫色风衣。

布料从肩膀上滑落,堆在脚边。

然后是黑色打底衫,然后是裤袜。

她赤着身体站在瓷砖上,凉的。

脚底的伤口碰到瓷砖,疼,但已经不是那种尖锐的疼了。

她拧开水龙头。

热水从花洒里喷出来,浇在她身上。

水流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滑过脖颈,滑过锁骨,滑过胸口,滑过小腹,滑过大腿,滑过那些被藤蔓勒出的红痕和被碎石划出的细小伤口。

水落在脚边,带着淡淡的红色——是脚底伤口渗出的血。

她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让水冲刷着。

然后她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水流砸在她后背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但没有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

水声停了。

蔷薇站起来,伸手去拿浴巾。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伸进来,拎着一套衣服。

紫色的。

“蔷薇姐姐,长哥哥让我给你的。”

蔷薇接过衣服。

门又关上了。

她抖开那套衣服。

紫色的。

不是她那种深紫色,是更亮的、更张扬的紫罗兰色,

上衣是收腰设计,领口很高,高到能包住整个脖颈。

领口内侧缝着一圈细密的钝刺,不是金属的,是某种硬质塑料,

刺尖被磨圆了,不会扎破皮肤,但会始终硌着。

裙摆很短。

短到她不用抬腿,光是站着,大腿根就已经若隐若现。

配着一双白色的长筒袜,袜口缀着蕾丝边。

还有一双圆头玛丽珍鞋,鞋面上打着蝴蝶结。

公主装。

蔷薇认得这种款式。

末世前,她在米兰时装周的秀场上见过类似的——

某只小本子设计师的作品,主题是“被囚禁的公主”。

她赤着身体,站在浴室的雾气里,手里拎着这套衣服。

她笑了。

原来如此。

李长歌要把她变成什么,她终于看清楚了。

不是队友,不是战士。

是一件战利品。

亡国的公主吗?

穿上这套衣服,她就再也不是蔷薇。

而是被关在别墅里的、穿着公主装的、脖颈上套着项圈的——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