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这鸡骨头,盾哥请你的(1 / 1)

刀盾的闪电球掠夺蔷薇的耳畔,

几缕散落的发丝被电弧烧焦,卷曲着落下来,

空气中弥漫起蛋白质烧焦的味道。

然后是轰鸣。

碎石飞溅,气浪掀翻了她的头发,

一股焦糊味钻进鼻腔。

她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电球炸出的坑就在她脚边,不大,和不远处的巨坑相比天壤之别。

她撑着地面,指甲嵌进碎石里。

刀盾哥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杀她。

它只是在告诉她:你看,你连一条狗都打不过。

刀盾哥晃悠悠地站起来,抖了抖毛,朝她走过来。

蔷薇本能地往后缩,赤着的脚在碎石上磨出血痕。

她退到坑边,退无可退。

后背悬空,坑底的积水在她身下反射着碎银般的月光。

刀盾哥没有伤害她的意思,在她旁边坐下来,

后爪悬在坑边,前爪撑着地面,狗脸对着月光,耳朵竖着。

沉默了很久。

“我的刀盾?”

“你知道这个深坑谁造成的不?”

刀盾哥的声音忽然变了,

不再是那种欠揍的腔调,

而是一种蔷薇从未在它身上听过的、深沉的平静。

蔷薇摇头。

刀盾哥的狗嘴里继续说着:

“这坑,是那只炎系丧尸的拳头砸出来的。”

“五级,物法双修。”

“十米高的炎浆巨人。”

“它的拳头比你那辆大G还大。”

“一拳砸下来,整个北门都在震。”

“本狗当时在南门,”

“隔着整个庄园都能感觉到地面在抖。”

刀盾哥的狗眼盯着坑底的积水,像在追忆什么。

蔷薇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蹲在坑边,低头看着那滩积水。

月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

刀盾哥转过头,狗眼对上蔷薇的目光,

“而这拳——”

“沈月硬接下来的。”

“而她——是本狗的人宠。”

夜风吹过,刀盾哥身上的毛发飘起来,金黄色的,在月光下像一面旗帜。

它的狗眼深沉地看着远处,看着北门废墟的方向,

看着那晚沈月被炎系丧尸一拳砸飞又爬起来的方向。

蔷薇的双眼瞪大了。

她低头看着坑底的积水,又抬起头看着刀盾哥,又低下头看着坑。

月光在水面上晃动,碎银一样的光斑在她瞳孔里跳跃。

她想起沈月靠在楼梯上的样子——墨绿色睡裙,眼皮半垂,像一头吃饱了的狮子。

那不是傲慢,是从容。

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的从容。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沈月压她,不是靠气场,不是靠姿态,是靠接住过她接不住的东西。

刀盾哥站起来,抖了抖毛,尾巴翘起来:“所以,人类,你愿意做盾哥的人宠吗?”

蔷薇嘴角抽搐。

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东西。

说沈月接下这毁天灭地的一拳,她信。

但后面那句话,打死她都不信。

沈月那么骄傲的人,怎么可能当这条贱狗的人宠?

她没有说话,

在刀盾哥旁边坐下来,坐在坑的边缘。

别墅里的歌声隐约传过来。

隔着大半个庄园,变得很轻,像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

不是之前那种狂风暴雨了,是轻柔的、细密的、像雨点落在窗玻璃上的声音。

刀盾哥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鸡骨头吐了出来,

用爪子拨到她脚边。

骨头上还沾着它的口水,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喏,盾哥请你的。”

蔷薇低头看着那根鸡骨头,嘴角抽搐。

她不再理会刀盾,独自站起来。

赤着的脚踩在碎石上,脚底的痂硌着粗粝的岩面。

她转过身,往别墅走。

......

二楼的窗户开着。

窗帘被风吹起来一角,月光照进去,落在地板上那团墨绿色的丝绸上。

沈月趴在李长歌胸口,长发散开,铺在他的肩膀和手臂上。

她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胸口贴着他的肋骨,

心跳从两个人紧贴的皮肤之间传过来,分不清是谁的。

李长歌的手搭在她后腰上,指尖贴着她脊椎的弧度,

似乎还能感觉到她腰侧的肌肉还在微微颤动——

那是刚才那场风暴的余波。

他低头,嘴唇贴着她的额头。

“月月。”

“嗯?”

“伤疤还疼吗?”

沈月没有说话。

她抓住他的手,从自己后腰上移开,按在小腹那道伤疤上。

她引着他的手指,从伤疤的起点一路滑到末端那个指甲盖大小的凹陷。

“这里。”她说:“不疼了。”

她又引着他的手指往上移,

停在锁骨下方那道还没完全消退的粉色痕迹上

那是暗影丧尸的骨刃划过的地方,差半寸就刺穿锁骨下动脉。

“这里。”她说:“也不疼了。”

她把李长歌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心跳很快,快得像擂鼓。

“这里。你咬疼的。”

李长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但沈月已经闭上了眼睛。

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呼吸渐渐平稳。

月光在天花板上静止了。

窗帘被风吹起来一角,又落下去。

别墅安静了。

壁炉里的火还跳着橘红色的光。

窗台上,那盆绿萝安静地绿着。

......

翌日。

李长歌罕见的起迟了。

楼下传来电视声。

末世前的狗血偶像剧,男主角在雨中追着出租车跑,

“燕子....燕子....没有你我该怎么活啊!”

男主的哭戏很用力,用力到整栋别墅都能听见。

李长歌站在楼梯口往下看。

蔷薇缩在沙发角落里。

紫色公主装的裙摆皱成一团,往上翻卷,露出一截白色长筒袜的边缘。

领口的钝刺硌着下巴,她浑然不觉,

蜷在沙发上,像一只把自己塞进角落的猫。

她终于从困着她三天的房间里出来了。

电视的光映在她脸上,一闪一闪的。

她的眼睛盯着屏幕,但瞳孔是散的。

茶几上摆着一碗红糖糍粑,已经凉透了,红糖浆凝成硬块,结在碗底,一口没动。

李长歌看了三秒。

然后走下去。

蔷薇听见脚步声,没回头。

她的手指攥着裙摆,指节微微发白,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像一具还活着的、会呼吸的、但灵魂已经断电的躯壳。

李长歌走到沙发前,抬脚,一脚踹在她小腿上。

不是踹沙发,是直接踹在她腿上。

蔷薇吃痛,蜷起腿,瞪他。

那眼神里没有前几天的恨意了,只有一种被吵醒的茫然,和一点点委屈。

“你干什么?”

“上楼,换衣服,跟我出去。”

蔷薇没动。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蜷起来的腿。

长筒袜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灰印,是他鞋底的尘土蹭上去的。

她伸手拍了拍,没拍掉。

“我哪里也不去。”

蔷薇恶狠狠的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