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徐秀丽之死(1 / 1)

李长歌走到徐秀丽面前。

钢管抬起来,抵在她胸口,把她整个人推得后退了两步,后腰撞在广场中央的石墩上。

“你送了几次信。”李长歌的声音依然很轻。

“三次。”徐秀丽的嘴唇在发抖。

钢管往上移,抵住她的下颌,把她的头往后推,后脑勺撞在石墩边缘上。

李长歌:“信里写了什么。”

徐秀丽:“基地布防图,异能者名单。”

李长歌:“还有什么?”

徐秀丽:“武器库存,还有海洋之心。”

两人就这样一问一答。

李长歌把钢管收回半寸:“苏墨还说了什么?”

徐秀丽的下颌被松开,她低着头,喘了两口气,

然后抬起头,看向人群边缘被季浪死死按住的蔷薇。

她的眼眶红了,那是从被按住以来她第一次露出恐惧之外的情绪。

“大小姐。我对不起你。”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

“苏先生答应我,

“只要拿到宝石,就带小姐回嘉城,回老宅。”

“老爷太太的墓还在嘉城。”

“我想让他们看看小姐嫁人的样子。”

人群后方,蔷薇的嘶吼卡在喉咙里。

徐秀丽看着她,眼泪终于从眼角滑下来:“大小姐,别怪李先生,是老徐自己糊涂。”

钢管落下来。

一声闷响。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徐秀丽的身体从石墩上滑下去,跪在地上,然后侧倒下去,蜷缩成一团。

她的后脑勺磕在石墩边缘,血从发根渗出来,在灰白色的水泥地上缓缓洇开。

蔷薇的嘶吼在广场上空炸开。

她像一头发了疯的母兽,从几女的手臂里挣脱出来,扑向那个蜷缩在地上的灰色身影。

她跪在血泊里,双手发抖,

不知道是该扶她的头还是按住她后脑勺那个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

她的嘴唇在哆嗦,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音节,拼不成句子。

徐秀丽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正在慢慢涣散。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极轻微的气音。

然后不动了。

蔷薇跪在血泊里,低着头,散开的长发遮住了整张脸。

她的肩膀在剧烈颤抖,但这一次,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不是忍住了,是声音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掐断了。

像一根绷了二十多年的弦,在这一刻终于断了,断得无声无息,断得连回响都没有。

季浪站在人群边缘,想上前把她从血泊里拉起来,被李长歌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李长歌蹲下来,用手里的钢管挑起蔷薇的下巴。

钢管上还沾着徐秀丽后脑勺渗出的血,

金属的冰凉混着血的温热贴上蔷薇的咽喉。

蔷薇的脸被抬起来,散开的头发从脸侧滑落,露出一张已经完全空白的脸。

不是恨,不是怒,不是悲伤,是空——

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内容物的容器,

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壳还维持着原来的形状。

“这就是背叛的代价。”

“不是你的代价——是别人的代价。”

“因为你背叛,所以别人替你死。”

他松开钢管,站起来,不再看蔷薇。

李长歌的目光扫过广场上每一个沉默的围观者:“都看清楚了吗。”

没有人敢回答。

他把钢管扔在地上,钢管滚了两圈撞在石墩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季浪,把尸体处理了。”

“蔷薇,滚回你的房间。”

“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李长歌转身朝别墅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白天的事情压在基地所有人的内心。

同时也压在李长歌心里。

他烦躁的在客厅打游戏,被人机杀了无数次。

沈月是在当天深夜找到李长歌的。

李长歌坐在别墅天台边缘,两条腿悬在空中,。

旁边散着几个空了的啤酒罐,手里还捏着一罐没喝完的。

夜风把他的白T恤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后背肌肉的轮廓。

月光照在他侧脸上,把颧骨和下颌线的棱角照得格外分明,但眼眶陷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沈月赤着脚踩上最后一级台阶。

她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他旁边,盘腿坐下来。

墨绿色丝质睡裙的下摆垂在天台边缘,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

她从李长歌手里拿过啤酒,仰头喝了一口,然后还给他。

李长歌接过啤酒,晃了晃,空的。

他把罐子捏扁,随手扔到身后,金属罐在瓦片上滚了几圈撞在烟囱根部。

“月月,我今天杀了徐秀丽。”

他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喝水。

“蔷薇跪在血泊里,我把钢管抵在她喉咙上,”

“她看着我,眼里什么都没有了——”

“不是恨,不是怕,是空。”

“就像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断了。”

“我以为我会觉得爽。”

“但我没有。我什么感觉都没有。”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

沈月没有说话,只是把他的手从膝盖上拿起来,握在自己掌心里。

她用拇指一下一下摩挲着他的手背,力道不轻不重。

沈月靠在李长歌肩膀上,做一个倾听者。

李长歌闭上眼睛,另一只手揉了揉眉心,

“不只是蔷薇的事。”

“最近我感觉自己很不对劲。”

“从我突破五级一直失败开始——”

“不对,从银泰城回来之后。”

“杀鸠彦的时候我让他们跪成一排,”

“一个一个砸断脊梁,一刀一刀砍掉脑袋。”

“我当时觉得爽。”

“但现在想起来,那不是爽——是失控。”

“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只是想找点什么来发泄。”

李长歌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冷的,是某种更深层的、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震颤。

沈月把他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

纤细的手指在他掌心画着圈,一圈一圈,力道极轻。

李长歌端起地上的啤酒罐,发现空了,又开了一瓶喝了一口。

沈月看着他的侧脸,然后站起来,赤着脚踩在瓦片上。

她绕到李长歌身后,弯下腰,从背后环住他的肩膀。

“长歌,你给自己太大压力了。”

“你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是怕自己变成另一个人。”

“怕变成前世那个被仇恨蒙住双眼、只知道复仇的死人。”

沈月的声音很轻,嘴唇贴着他的头发。

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

李长歌坐了一会,从房顶跳了下去。

“我出去走走!”他朝着沈月摆了摆手。

看着李长歌离开的背影,沈月叹了口气。

不远处,林薇,周白绾几女走了出来。

“月姐,长歌他...”几女满脸的担忧。

沈月笑了笑,看向不远处亮着篝火的围墙:

“让他去吧。”

“他需要喘口气。”

“我们帮不了他,但有人能帮。”

林薇愣了一下,然后顺着沈月的目光看向基地大门方向——

那里,季浪正站在哨塔下面,拿着名册清点换岗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