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收起法诀,没有理会满地惨不忍睹的焦土和废墟。
他迈过那些还在冒着袅袅青烟的残骸,步伐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向地宫的最深处走去。
穿过这片宽阔的广场,前方的空间突然变得狭窄起来。
又往前走了几百米,三人停下了脚步。
前方没路了。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不再是通道,而是一个仿佛被生生挖出来、深不见底的巨大地下深渊。
深渊内部漆黑一片,仿佛是一个能够吞噬所有光线和声音的黑洞。
一股股浓郁到了极点、甚至呈现出液态的极阴寒气,正顺着深渊那陡峭光滑的崖壁,犹如喷泉一般不断地向上翻涌。
这些寒气在接触到稍微温暖一点的空气时,瞬间凝结成一层层厚厚的白色冰霜,覆盖了周围的岩石。
这里的温度,已经低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苏晨走到深渊的最边缘,顶着那股足以冻结血液的寒气,低头向下望去。
他的神识犹如探照灯一般,试图穿透那层层叠叠的黑色雾气,看清深渊底部的景象。
就在这时。
深渊最底部那无尽的黑暗之中,突然被两团刺目、威严的暗金色神芒强势地撕裂。
那是两盏犹如卡车般大小、散发着无尽皇极之气的巨大龙目。
它们在深渊深处缓缓地睁开,冰冷、高贵、不含一丝人类感情地注视着上方渺小的入侵者。
伴随着这双眼睛的睁开,一股令人灵魂都不由自主产生战栗的恐怖远古龙威,如海啸般冲天而起。
哗啦……哗啦……
紧接着,一阵极其沉重、仿佛是由星辰寒铁铸造而成的古老锁龙链拖拽声,伴随着某种由纯粹国运与地脉灵气凝聚而成的庞大灵体在深渊中游动发出的低鸣威压。
从无尽的黑暗中幽幽地传了上来,在整个地宫内久久回荡。
这股威压与之前那些傀儡死士散发的暴戾杀气截然不同。
它浩瀚、神圣、厚重得仿佛承载了这片土地上下五千年的历史沧桑。
在这股威压面前,个人的力量显得如此微不足道,仿佛只要生出一点点抗拒的念头,就会被这股代表着一国气运的无上意志直接碾碎成齑粉。
“这……这是什么……”
站在深渊边缘的萧若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紧紧咬着下唇,一丝血迹渗出却浑然不觉。
作为大夏军部最年轻的女将星,她曾经在北境的尸山血海中冲杀,也曾独自面对过敌国数十名顶尖高手的围剿,她的意志早已被战火淬炼得坚如钢铁。
可是现在,当这股龙威降临的瞬间,她却感觉自己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体内的真气更是犹如遇到了天敌的老鼠,疯狂地蜷缩在丹田深处,连一丝一毫都无法调动。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铁块,挤压着她的胸腔,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
甚至,她有一种强烈得无法抑制的冲动,想要双膝一软,直接跪伏在这深渊面前,向那未知的神圣存在顶礼膜拜。
这是刻在大夏人骨子里的,对这片土地和国运图腾最原始、最本能的敬畏。
沐千雪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原本已经拔出了天音剑,清冷的真气在周身流转,准备随时应对深渊中冲出来的怪物。
但在这股浩瀚龙威的压迫下,她握剑的手竟然在微微发抖,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那柄平日里被她温养得灵性十足、曾斩杀过无数强敌的寒冰长剑,此刻也发出一阵阵恐惧的哀鸣。
剑身上的寒气被生生压制回了剑刃内部,原本璀璨的光芒黯淡到了极点,仿佛一块普通的废铁。
“真龙之魂……这下面盘踞的,竟然是一条由大夏国运与地脉灵气凝聚而成的真龙之魂!”
沐千雪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死死地抵抗着那股让人想要跪下的精神压迫,清冷的声音中透着难以掩饰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难怪这龙脉禁地被列为大夏绝对的禁区,历代皇室对其讳莫如深。”
“有这等逆天的存在守护,就算是隐世宗门那些常年闭关、自诩为仙人的太上长老联手硬闯,也会被这国运之力直接镇杀,灰飞烟灭!”
“这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力量!”
隐世宗门虽然自视甚高,认为自己超脱凡俗,将世俗武者视为蝼蚁。
但他们传承千年,自然明白一个天地至理:个人武力再强,也无法与一个绵延数千年、汇聚了亿万黎民信仰与大地山川之灵的庞大国运正面对抗。
这是天地规则的铁律,触之必死。
“退后,不要强撑。这股威压不是针对你们的,而是针对我这个‘入侵者’。”
苏晨转过头,看着身旁苦苦支撑、脸色发青的两女,语气平淡地吩咐道。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瞬间驱散了两人心头笼罩的阴霾。
萧若珏和沐千雪如蒙大赦,连忙向后退出了几十米,直到退到广场边缘那些被雷霆劈焦的傀儡残骸附近,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才稍微减轻了一些。
她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已经被冷汗湿透,贴身的衣物紧紧地贴在肌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