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5章 圣旨(1 / 1)

太元帝先是一愣,随后脸色阴沉到了极点,手中的茶盏都被他用力的砸在了地上。

“你……你再说一遍?”

小太监把永宁侯府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都讲了出来。

事情的反转,别说太元帝,就连一旁的刘达都懵了。

尤其是陈炎那番慷慨激昂的话,更是差点把太元帝给彻底气破防了。

“一群废物,该死,都该去死。”

太元帝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御案。

奏折、笔墨、玉玺……滚落一地。

“他哪里是说俩废物通敌,他是早就识破了鸿门宴,反将了朕一军。”

“他这是要告诉朕,他虽然没用,但若是轻易动他,三十万大军将会被朕逼反了。”

太元帝被气的在殿内来回踱步。

他那大好的局面,精心策划的削藩大计,就被这两个蠢货给毁了。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刘达也顾不上擦脸了,连忙跪在地上,心惊胆战地劝道,“您龙体要紧,龙体要紧啊……”

“息怒?朕怎么息怒!”

太元帝一把揪住刘达的领子,双眼赤红地低吼,“你告诉朕,这他妈叫什么事?”

“现在全京城的读书人,官员女眷,都亲眼看着周元玷污了工部侍郎的女儿!”

“现在孔颖那个老东西带头,他们还要联名上奏,让朕彻查。”

“朕怎么查?查到最后,告诉他们,这一切都是朕在背后指使的吗?”

太元帝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现在才彻底反应过来。

从头到尾,他都被陈炎那个小畜生给耍了!

什么沉迷酒色,什么不学无术,什么贪生怕死不敢去北境……

全都是装的!

这小王八蛋从一开始就算准了自己要对他动手。

所以将计就计,给他挖了个天大的坑。

而他,还有周建功、张敬那两个蠢货,就兴高采烈地排着队,一个接一个地往里跳。

现在好了,坑被填上了。

自己被埋在最底下,连呼吸都困难了!

“陛下……”

刘达的声音都在发抖,“现在当务之急,不是追究责任,而是……是如何收场啊。”

“孔祭酒在士林声望极高,他若真的死谏,那……”

“那朕这皇帝也不用当了!”

太元帝一把推开刘达,颓然地坐回地上。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良久,才缓缓睁开。

“刘达,拟旨!”

……

永宁侯府,后院。

现场依旧是一片狼藉。

周建功和周元父子俩,一个气晕,一个累晕,双双躺在地上,像两条死狗。

张敬则像被抽了主心骨,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柳府的家眷还在哭天抢地,周围的宾客指指点点,整个场面乱成了一锅粥。

而陈炎,则是这场风暴的中心。

他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摇着折扇,脸上挂着悲天悯人的表情,嘴里还在不停地输出。

“哎,侯爷这也是家门不幸啊。”

“不过话说回来,周小侯爷这腰力,确实是天赋异禀,当世罕见。”

“我看他是个人才,要不改明儿我跟陛下说说,别让他承袭爵位了,直接送进宫当个总管吧,保证能把后宫的姐妹们伺候得明明白白。”

周围的人听得眼角疯狂抽搐。

杀人不过头点地。

世子爷您这是打算把人家的祖坟都给刨了,然后撒上一层化肥再浇点开水啊!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唱和声,划破了夜空。

“圣旨到……”

所有人心中一凛,齐刷刷地朝着院门口跪了下去。

只见大太监刘达亲自捧着明黄色的圣旨。

在一队御前侍卫的簇拥下,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刘达的目光在现场扫了一圈。

当他看到地上昏迷的周建公、周元父子,以及瘫软如泥的张敬时。

嘴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永宁侯周建功,教子无方,纵容恶子周元,强辱官眷,败坏纲常,罪不容恕!”

“京兆府尹张敬,身为朝廷命官,不辨是非,险些冤枉忠良,更是罪加一等!”

“此二人,名为勋贵重臣,实为国之蛀虫,朕心甚痛,甚怒!”

“着,革去周建功永宁侯爵位,抄没家产,其子周元,行为卑劣,猪狗不如,着即刻阉割,发往北境军前为奴,永世不得还朝!”

“张敬,革职查办,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钦此!”

圣旨念完,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雷霆万钧的处置给震懵了。

太狠了!

这处理得也太狠了!

抄家、阉割、下天牢。

陛下这是真的龙颜大怒,要拿周家和张敬开刀,给宁王府,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啊!

人群中,陈炎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立刻五体投地,用一种无比激动和感恩的语气,大声喊道:“臣陈炎,叩谢主隆恩,陛下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嗓子,直接把所有人都喊回了神。

“陛下圣明!”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叩拜声,响彻整个永宁侯府。

刘达收起圣旨,快步走到陈炎面前,亲自将他搀扶起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世子爷,这里的事情,陛下都看在眼里,陛下说了,您是宁王府的希望,让您好生休养,万不可因此事伤了心神,耽误后面的大婚。”

“谢陛下隆恩!”

陈炎再次感激涕零地行礼。

而另一边,御前侍卫已经如狼似虎地冲了上去。

将刚刚被冷水泼醒的周建功和张敬死死按住,套上了沉重的枷锁。

“不……陛下,臣冤枉啊!是陈炎,是他陷害我儿的!”

周建功披头散发,状若疯魔地嘶吼着。

张敬也是涕泗横流:“陛下饶命,臣……臣是一时糊涂啊!”

然而,没有人理会他们的哀嚎。

陈炎摇着折扇,慢悠悠地走到两人面前。

他蹲下身,看着这两张绝望的脸,笑得像个天真无邪的孩子。

“侯爷,哦不,现在该叫你周建功了。”

“张大人,我白天在醉红楼门口就跟小周说过一句话。”

陈炎用折扇轻轻拍了拍周建功那张布满血污的脸,一字一顿,杀人诛心地说道:

“这世上,傻人有傻福……”

“但傻逼,没有。”

“你……你……”

周建功气得浑身颤抖,一口气没上来,险些再次厥过去。

“陈炎!”

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怨毒至极的咆哮,“你别得意,今天你弄死我,明天就轮到你。”

周建功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还真以为你爹是战场失踪啊?他是……唔!”

话还没说完,一名侍卫已经眼疾手快地用一块破布,死死堵住了他的嘴。

“拖下去!”

刘达厉声喝道。

侍卫们拖着周建功和张敬,就像拖着两条死狗,消失在了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