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4章 普通人的一天 上(1 / 1)

杰克醒来的时候,手机正震动的弹出新闻弹窗。

《超常拘押中心发生大规模越狱》

《多名高危超级罪犯脱离监管》

《蜘蛛侠疑似参与》

《钢铁侠已控制时代广场袭击现场》

《市政厅呼吁市民保持冷静》

杰克盯着最后一条看了三秒。

“啧。”

保持冷静。

这句话通常意味着,有人已经非常不冷静,而且大概率穿着比他贵十几倍的西装,坐在一个永远不会被烧掉的办公室里。

杰克从临时床垫上坐起来。

斯塔克工业提供的临时安置房很干净。

白墙。折叠桌。小厨房。两张床。一个贴在冰箱上的紧急联络电话。

还有一张写着“我们与纽约同在”的欢迎卡。

字体很漂亮。

漂亮到杰克想把它撕下来垫咖啡杯。

他没有撕。

那张卡底下藏着艾丽丝的午餐券。

艾丽丝还在睡。

小女孩缩在另一张床上,抱着从废墟里抢出来的兔子玩偶。

兔子半边耳朵被烟熏黑了,闻起来像烤焦的棉花糖。

杰克本来打算把它扔掉。艾丽丝哭了十七分钟。兔子留下。

这就是现代家庭管理。民主,投票,然后小孩赢。

杰克轻手轻脚地下床,踩到地上那双临时发的拖鞋。

拖鞋很软。

软得像斯塔克工业想用泡沫塑料告诉他:嘿,伙计,虽然你的房子没了,你的人生还可以拥有一点足弓支撑。

真贴心。

资本主义带按摩颗粒。

杰克走到小厨房,打开水龙头,接了一杯水。水是免费的。目前。

他喝了两口,手机又震了一下。

房东发来消息。

关于火灾后的赔偿、租赁终止、押金处理,以及“由于不可抗力造成房屋结构性损毁,租户仍需承担部分清理费用”的长篇废话。

杰克看完,把手机扣在桌上。

好消息,他买不起房,他的房子是租的。

再好一点的消息,租的房子不用还房贷也不用付房产税。

再再好一点的消息,他的隔壁邻居买得起。

那位邻居四十七岁,牙医,有一条叫麦克斯的金毛犬,一个的阳台,还有一份看上去很像美国梦的三十年贷款。

火烧起来的时候,邻居家买了消防服务。

豪华版,每年带两次免费上门检查和节日烟雾报警器折扣。

消防车来了。消防员下车。评估火势。判断人员无法进入。

他们把水管接好,站在安全距离外,尽力让火别烧到隔壁街区。

那栋房子最后塌了。

麦克斯活下来了,贷款也活下来了,美国梦还是那么的坚强。

杰克这边简单多了。

他没有保险。也没买消防服务。

他的租房合同里写着“租户需自行承担个人财产损失”。

很清楚。很规范。很有法律效力。他那台旧咖啡机、两箱书、艾丽丝的冬衣、几张她小时候的画、他的工程资料、他大学还没还完贷款换来的所有教材,全部变成了一种统一颜色的灰。

灰没有发票。

灰也无法报销。

火源报告上写着“超常能力失控引发局部高温与二次爆燃”。

新闻上说那名年轻英雄正在接受心理辅导,群众应该给予理解,因为那位年轻的超级英雄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选择成为了注册派的英雄。

杰克给予了。

他理解得非常到位,他理解自己的家具死得很有公共意义,他理解艾丽丝的画被烧掉属于城市成长阵痛,他理解一个能把自己点成火炬的家伙在居民区上空练习控制能力,听上去也许真的比去郊区训练场方便。郊区太远。

平民比较近。

很合理。

杰克把杯子放下,开始给艾丽丝准备早餐。

斯塔克工业临时安置点提供麦片、牛奶、冻松饼和一种看起来很健康的能量棒。能量棒包装上写着富含蛋白质。

尝起来像被压扁的纸箱子经历了健身房会员制。

艾丽丝醒来的时候,杰克正在研究那块松饼需不需要加热。

“爸爸。”她揉着眼睛坐起来。“今天去学校吗?”

“去。”

“我能带兔子吗?”

“兔子需要休假,亲爱的。”

艾丽丝低头看着黑耳朵兔子。“它害怕一个人在这里。”

杰克看着她。

过了两秒,他扯出一个微笑,对着他的女儿他的全部点了点头。

“那它坐你书包里,它今天当交换生。”

艾丽丝终于笑了一下。这个笑让早晨看起来稍微像个人能活下去的东西。

他们吃完早餐,杰克给她梳头。

梳子也是临时发的。粉色。上面有斯塔克工业的小标。

斯塔克工业考虑的真是全面啊。

艾丽丝问:“钢铁侠会来这里吗?”

杰克手停了一下。“他很忙的。”

“他昨天救了那些人。”艾丽丝说。“我看见新闻了。”

“我也看见了。”

“他也帮了我们。”

杰克把发圈绑好。“安置房是斯塔克工业提供的。”

艾丽丝抬头看他。

杰克叹了口气。“我知道。”

他把她的书包拉链拉上。“这件事要感谢工作人员。前台那个戴眼镜的女士,还有帮我们搬箱子的那两个志愿者。他们干了活。”

“那钢铁侠呢?”

杰克想了想。“他飞得挺帅。”

艾丽丝接受了这个评价。

孩子有时候比成年人讲道理。

成年人喜欢要求你跪下来亲吻每一个救济箱。

奴隶心疼奴隶主,贫农心疼地主,打工的替资本家流眼泪。

呵忒!

他的工作他的房子他的车!这些他原本拥有的都因为那帮超级英雄而失去了!

现如今还要要求他来感谢这些超级英雄没有让他失去全部吗?起码他获得了一个安慰奖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