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冷笑了一声。

“不降价抢市场?这是怕了。

恒通的产品质量不如远航,价格又比远航高。如果远航降价,他们就完了。”

“那咱们降不降?”

“不降。远航的产品质量好,不靠降价也能卖出去。

但你要告诉恒通,远航不会主动降价,但如果他们先降价,远航一定跟。”

“好。”

挂了电话,陈屿想了想,给林建国打了个电话。

“建国,金海渔业的改造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基地重新规划了,加工厂重新装修了,员工也重新培训了。六月份可以重新投产。”

“年产量多少?”

“三百斤左右。”

“不够。五百亩基地,年产量至少五百万斤。”

“陈老板,金海渔业的基地以前管理混乱,很多鱼塘都荒了。

重新整理需要时间,六月份能产三百万斤,已经不错了。

明年这个时候,应该能达到五百万斤。”

“好。你抓紧。远航的出口订单越来越多,加工厂原料不够用了。”

“我知道。我已经从省城周边的养殖户那里收了一些鱼,暂时能顶一顶。”

“收购的价格呢?”

“比市场价高百分之五。”

“高百分之五不高。只要质量好,高百分之十也可以。

远航的产品不能因为原料质量不好而砸了牌子。”

“明白。”

五月份,省城的天气开始热起来。

远航基地的鱼塘里,鱼苗已经放了进去,在阳光下欢快地游着。

张力带着研究所的团队,在有机鱼试点基地忙了一个多月。

五百亩鱼塘全部改造完毕,水质检测合格,有机饲料也开始使用了。

“陈老板,有机鱼的试点很顺利。”张力说。

“预计产量多少?”

“每亩大概四千斤。五百亩就是两百万斤。”

“什么时候可以上市?”

“明年三月份。按照有机鱼的标准,至少要养殖一年。”

“欧洲的认证呢?”

“已经开始申请了。

德国的一家认证机构已经受理了远航的申请。

明年三月份,他们会派人来现场检查。”

“如果检查通过了呢?”

“通过以后,远航的有机鱼就可以出口欧洲了。”

陈屿点了点头。

“张所长,辛苦你了。”

“不辛苦,这是省水产研究所跟远航的合作项目,做成了,对省里的水产养殖业都有好处。”

张力走了以后,陈屿一个人在基地里走了一圈。

五千八百亩基地,连成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鱼塘里,增氧机在哗哗地转着,激起一片片水花。

工人们穿着工作服,在鱼塘边忙碌着。

远处的加工厂,机器在轰鸣。

更远处的批发市场,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这就是他重活一世,一点一点打下来的江山。

前世的他,坐拥财富,却妻离子散,孤苦伶仃地活到老,死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这一世,他有苏念、有囡囡、有陈安、有陈海、有一帮跟着他打天下的兄弟。

钱,够花了。

但事业,还要继续。

不是因为贪心,是因为他要把这个水产王国做大、做强,做出一个让全世界都刮目相看的企业。

六月份,陈海从南京回来了一趟。

他在南京待了两个多月,分公司运转起来了,业务也慢慢上了轨道。

“哥,南京市场比省城大得多。”陈海坐在陈屿的办公室里,一边喝水一边说。

“大多少?”

“省城一年的水产品消费量十万吨,南京至少十五万吨。”

“因为南京是省会,人口多。”

“对。而且南京周边的城市,镇江、扬州、常州,都没有大的水产品批发市场。

很多客户都跑到南京来采购。”

“所以你在南京站稳了,就等于在半个江苏站稳了。”

“差不多。”陈海放下水杯。

“哥,我想在南京建一个批发市场。”

陈屿愣了一下。

“在南京建批发市场?你知道要多少钱吗?”

“知道。至少五百万。”

“五百万?省城的批发市场三期工程加起来才花了三百万。

南京的地价更贵,五百万可能都不够。”

“所以我这次回来,是想跟你商量,能不能在南京找个合作伙伴?”

“什么合作伙伴?”

“南京本地的企业,有地、有人、有关系。

远航出钱、出技术、出产品。合作建一个批发市场。”

陈屿想了想。

“这个主意不错。但合作伙伴要找靠谱的。

不靠谱的,不但帮不了忙,还会拖后腿。”

“我找了一个。南京食品公司的总经理,姓王,叫王建国。”

“王建国?国营企业的?”

“对。南京食品公司是国营企业,有五十亩地在城北,闲置了好几年。

王建国想把这五十亩地利用起来,跟远航合作建一个水产品批发市场。”

“他有地,远航有什么?”

“远航有钱、有产品、有技术、有品牌。

王建国说,南京食品公司出地,远航出钱,股份五五分。”

陈屿沉默了一会儿。

“五五分?他出地,远航出钱,凭什么五五分?”

“哥,那五十亩地在城北,靠近新修的绕城公路。

再过两年,那里就是黄金地段。光地皮就值三百万。”

陈屿心里一动。

又是地皮。

省城东边的三千亩地,他两千六百万买下来,现在已经涨到了三千万。

再过几年,省城向东发展,那块地至少值五千万。

地价的升值空间,比做水产的利润大得多。

这一点,林文龙看得比他早。

但现在,他也看明白了。

“小海,你跟王建国谈。四六分,远航六,他四。”

“他可能不会同意。”

“不同意就谈。谈生意,就是谈出来的。”

“行。我回去跟他谈。”

陈海走了以后,陈屿把金大刚临死前说的那些话又想了想。

金大刚说,林文龙不是做水产的,是做局的。

现在想想,金大刚说得对。

林文龙在省城东边买的那三千亩地,两千万买进,两千六百万卖出,一年赚六百万。

他做水产,一年能赚多少?

他在大陆的十个基地,全部加起来,一年利润可能也就一千万。

但十个基地的投资,至少一个亿。

投资回报率才百分之十。

而买地卖地,投资回报率百分之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