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狐族老祖的嘶吼声，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短暂死寂后，是支脉强者们那压抑到极致…终于爆发的恐慌与愤怒！
“香妃娘娘，你为什么这么做！”
一位须发灰白的老者颤颤巍巍的起身，沧桑的脸上写满了不满之色。
“我们当初响应您的号召，齐聚大夏，目的是助您夺得大夏龙运，为支脉谋取一个未来！”
“我们不是来和主脉撕破脸，和他们结死仇的啊！！”
“没错！”立刻有人红着眼睛附和。
“狐天曜是畜生，他该死，这我们都清楚！可相比于直接杀了他，将他扣下当人质，等九长老出关后再行处置，不是更稳妥吗？”
“您现在，把所有退路都斩断了！”
“是啊！狐天曜刚才明明已经服软求饶了，他说了不会再为难我们支脉，您为什么非要下死手啊？”
“这下我们惹上滔天大祸了！主脉的怒火，我们支脉拿什么去挡！！”
抱怨、指责、恐惧、绝望…种种负面情绪，如瘟疫般在幸存的支脉强者中蔓延。
他们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主脉尸体，又看了看狐天曜那无头尸体，仿佛已经看见了主脉大军压境，支脉被屠戮殆尽的凄惨画面！
眼下没有了狐天曜的威胁。
他们将所有怒火与责任，都推在了香香身上，人性的自私与短视，在此刻暴露的淋漓尽致……
香香站在原地。
听着周遭此起彼伏的抱怨与指责，她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勾魂摄魄的粉瞳，一点点、一点点的眯了起来。
眸底深处是彻骨寒意，以及一丝淡淡的…悲哀与嘲弄。
“呵呵。”
她忽然轻笑出声。
声音不大，却压过了院中所有嘈杂。
院落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了她，眼神复杂。
香香缓缓抬起染血的手指，轻轻拂过额前一缕凌乱的青丝，动作优雅依旧，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
“你们到现在还觉得，我们和主脉之间…存在缓和的余地吗？”
众人一怔。
香香红唇微启，声音清晰而平静。
“狐天曜今日敢如此堂而皇之的踏入香妃宫，视九长老与长老团的契约为无物，你们真以为…这只是狐天曜一人的狂妄之举？”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茫然、惊疑、若有所思的脸，语气陡然转厉。
“若无人授意，若无主脉某些大人物的默许和支持，他区区一个神子，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撕毁契约，对同族下毒手？”
“你们动动脑子！今日他若真得手了，将我们尽数屠灭在此！日后夺得龙运，回到族中后，等待他的是惩罚，还是…嘉奖？”
“今日他来，本就不是谈判的，是主脉看见了支脉崛起希望，所以派他来剿灭打压的！”
“你们居然还敢幻想，扣下他，等九长老出关主持公道？”
“一群蠢货！愚不可及！”
香香的每一句话，都如同重锤，狠狠敲在众人心头。
众人纷纷色变，但还是难以接受…主脉尽数死在这里的残酷真相。
“可…可事实是，狐天曜现在死在了这里，我们没法交代啊…”
“是啊，等到这里的事情暴露，不仅是我们在场的人，连我们背后的族群都得陪葬……”
香香无视了院中众人。
她忽然转身，面向一直静立于屋檐之上，旁观闹剧的秦然。
扑通！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这位狐族支脉的领袖，心高气傲的香妃娘娘，竟毫不犹豫的重重跪地。
膝盖撞击玉石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扬起头，绝美的脸上再无半分妩媚和算计，只剩下真诚的恳求与臣服。
“臣妾香香，谢陛下救命之恩！”
“从今往后，臣妾与北域狐族支脉，愿为陛下马前卒，绝不敢再与陛下为敌！狐族支脉，将是陛下最忠诚的盟友！”
说完，她深深叩首，额头触及冰冷染血的地面。
院落中，落针可闻。
支脉强者们，目瞪口呆的看着香香，她竟想让一向骄傲的狐族，臣服于人类？
秦然神色淡漠。
“你的意思是…让朕放过你们？”
香香娇躯微不可察的一颤。
她沉默了一瞬。
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没错，恳请陛下给院中狐族支脉一条生路！”
“他们都是被主脉压迫已久的可怜人，日后对陛下必有大用。”
秦然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
“生路？”
他的目光扫过院中那一张张或惊恐、或期盼、或怨怒的脸。
“你们皆是为了夺得朕的龙运而来，你们…配活着吗？”
轰——！
此言一出，如同晴天霹雳，在所有支脉强者头顶炸响。
“陛下！！”香香脸色瞬间惨白。
在秦然话音落下的同时，洪烈手中的血刀发出嗡的一声震鸣声。
八阶天尊境的恐怖煞气，混合着那足以压垮所有狐族心神的狐祖威压，如同苏醒的巨兽般，锁定了院中每一个幸存的支脉强者！
“不！陛下饶命！！”
“香妃娘娘，救我们！快救救我们啊！”
“我们知错了！我们愿意效忠！我们誓死效忠陛下！”
“求陛下开恩！求陛下开恩啊！！！”
绝望的哭声、哀求声、磕头声，瞬间响成一片！
方才还在抱怨香香的支脉强者们，此刻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满脸惊恐的朝着秦然的方向疯狂磕头。
额头撞击地面，砰砰作响，鲜血直流。
“陛下！！”
香香急忙抬头，美眸中充满了焦急，以及一丝恐惧。
她看向秦然，语气中带着哀求。
“他们都是支脉的精锐，是臣妾多年经营的心血！只要陛下愿意网开一面，留下他们的性命，臣妾…臣妾以后愿意给陛下当牛做马，为奴为婢，侍奉左右！！”
为了救这些同族人，香香不惜抛出了自己最后、也是最珍视的筹码——自由与尊严！
秦然垂眸，看着她，眼神冷漠。
“为奴为婢？”
“香香，你是想又吃又拿？”
他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不屑。
“朕…缺侍女吗？”
轻飘飘的一句话，如同锋利的冰锥，将香香最后的尊严刺得粉碎。
她娇躯剧颤，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洪烈拎着刀走向众人。
“陛下！饶命啊！”
“我们愿立天道血誓，永生永世效忠大夏，效忠陛下，绝无二心！”
“只要陛下放过我们，以后支脉所有人都是陛下最忠实的狗！陛下让我们咬谁，我们就咬谁！！”
支脉强者们见香香求情无用，更加疯狂的磕头哀求。
什么尊严、什么骄傲，在死亡面前都不值一提！
小灵儿依偎在秦然身边。
看着下方哭嚎一片的惨状，看着其中许多熟悉的面孔，灵动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忍。
她犹豫了一下，轻轻拉了拉秦然的袖子，扬起小脸，正想开口说什么——
却恰巧迎上了秦然垂下的眸子。
那眼神，依旧平静，平静得让她心里发寒。
仅一眼，小灵儿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噎住了。
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心底。
她想起了夜魇形态时秦然的冰冷与暴虐，想起了被吊在宫门口时的凄惨。
到了嘴边求情的话，终究是没敢说出口，最后，下意识的往秦然怀里缩了缩。
秦然温柔一笑，揉了揉少女脑袋。
“放心。”
“朕答应过你，不会动灵光狐族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