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彰词念完，礼堂里掌声响起。
大墩子被推上台，粮食局局长亲手把证书和工作证递给他。
“经党委研究决定，授予潘大壮同志保护国家财产二等功，评为先进个人，并提前转为市粮食局正式职工。定三级装卸工，每月工资三十二块五，享受正式职工劳保、粮票和工会福利。”
大墩子捧着证书，傻笑得停不下来。
局长把话筒往他面前递。
“潘大壮同志，给大家讲两句。”
秦砚后背立刻绷紧。
大墩子深吸一口气。
“感谢组织。”
掌声响起。
“感谢领导。”
掌声更响。
“守粮食是本分。”
全场掌声热烈。
局长很满意。
“好！朴实！不夸功！这才是我们粮食系统的好同志！”
就在秦砚以为事情顺利结束的时候，市报记者站了起来。
“潘大壮同志，我想问一个问题。当晚犯罪分子有九个人，还有刀具和枪支。你一个人守在仓库门口，是怎么让两辆卡车翻进排水沟的？”
礼堂里的杂声突然少了。
秦砚盯住台上的大墩子。
大墩子立刻把背好的内容翻出来。
“他们做贼心虚，天黑，倒车没倒好。”
记者不死心。
“可犯罪分子的口供里提到，有人看见你单手掀车。”
秦砚朝公安老赵示意。
老赵快步上台，接过话筒。
“这个问题我们已经勘查过现场。犯罪车辆在无灯状态下倒车，司机慌乱，后车追尾前车，造成连环侧翻。犯罪分子当时受到惊吓，供述里有夸大和混乱内容。潘大壮同志没有伤人，他的功劳在于第一时间发现情况，守住库门，为公安抓捕争取时间。”
记者还想再问，粮食局局长把话接了过去。
“今天是表彰大会，案件细节以公安机关结论为准。我们重点学习潘大壮同志爱岗敬业、保护国家粮食的精神。”
掌声再次响起。
表彰大会结束，仓库的工友们全围了上来。
老张拍着大墩子的肩膀。
“大壮，以后就是正式职工了！中午去食堂，大家给你庆功！”
大墩子抱着工作证，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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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清晨，天刚亮，东厢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孔建华迈着极具韵律的步子走出别院。
李晓红在家门口等他。
孔建华拍了拍后座。
“上车，去民政局。”
七六年的民政局就是街道办腾出来的一间大屋。
“同志，介绍信，户口本。”
孔建华把材料递过去。
大妈核对了一遍，拿起钢印在两张奖状一样的结婚证上用力按了下去。
“行了。国家提倡勤俭办婚礼，你们俩这模样长得俊，衣服穿得也精神，以后好好过日子。”
照相馆就在民政局隔壁。
拍照的时候，师傅刚举起相机，孔建华就抬手叫停。
“师傅，机位再高一点。光线偏了，往左打。晓红，下巴收一下，肩膀放平。”
师傅拍了十几年照片，第一次被人在地盘上指挥，刚要发火，抬头看见登对的两人，又把火气憋了回去。
按下快门。
照片洗出来，连师傅自己都觉得这是他职业生涯的巅峰之作。
下午，两人拿着结婚证，去邮电局和文工团各自盖了“住房困难”的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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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特战大队家属院。
程素芬牵着小宝的手，推开了院门。
老太太今天特意买了些肉，打算给小宝补身体。
两人刚进堂屋，小宝蹬蹬蹬跑到门后，摘下围裙往脖子上一套。
接着，他搬起墙角的小板凳，直奔厨房。
程素芬正从包里往外掏槽子糕和肉，一抬头瞧见这架势，吓得手里的糕点差点掉在地上。
“哎哟我的小祖宗！”程素芬两步跨进厨房，一把按住小宝正要去抓菜刀的手。
“你这是干什么？快放下来！这刀这么锋利，划着手怎么得了！”
小宝黑亮的大眼睛眨巴两下：“奶奶，我做晚饭呀。”
“胡闹！”程素芬急得直拍大腿。
“你才四岁！哪有让四岁娃娃踩着板凳做饭的道理！你爸呢？他娶媳妇生儿子，就是为了让孩子伺候他的？！”
老太太火冒三丈。
自家这宝贝金孙，长得跟仙童似的，居然要天天踩板凳做饭？
小宝赶紧拉住程素芬的手晃了晃，软糯的声音里透着懂事：
“奶奶不怪爸爸。爸爸在部队训练很辛苦的，每天要在泥坑里摸爬滚打，保家卫国。妈妈身体不好，大夫说了要多卧床静养。我是男子汉，当然要照顾家里啦。”
程素芬听完，眼圈当场就红了。
多好的孙子！那张酷似霍云铮的小脸一本正经，说出来的话却贴心贴肺。
程素芬心里把霍云铮骂了一百遍，随即抹了把眼角。
“好乖乖，奶奶心疼死你了。快把围裙脱了，今天奶奶在，奶奶给你做肉吃！”
小宝没脱围裙，反而指了指案板上放着的一个竹篮子。
“奶奶，爷爷下午派警卫员叔叔送了食材过来。有小牛排，还有一条桂鱼，一把新鲜芦笋。”
程素芬一看，果然是特供农场送来的好东西。
她卷起袖子：“行，奶奶今天给小宝露一手，做个红烧牛排和清蒸鱼。”
小宝仰着头，“奶奶做饭最好吃了，您教教我火候和放料的规矩好不好？”
程素芬的心顿时软成了一滩水，孙子这份孝心和聪明劲儿，大院里哪个孩子比得上？
“行，咱们祖孙俩一起做。”程素芬乐呵呵地站在灶台边，拿起一把稍轻的切菜刀递给小宝。
“奶奶看着你切，慢点。”
程素芬开始进入“名师”状态。
“牛排得先泡冷水，把血水逼出来。用热水焯肉会柴，口感就老了。咱们加点花椒和葱段进去去腥。”
小宝连连点头，像块海绵一样疯狂吸收知识。
他是个未雨绸缪的半妖。
总有一天他会长大，总有不能依赖法宝的时候。
真正的人类烹饪技巧，火候、调味、食材的相生相克，这些都是干货。
有个几十年经验的老手手把手教，小宝学得极其认真。
一老一小在厨房里配合默契，其乐融融。
程素芬负责指导火候和调料配比，小宝负责动手操作。
肉香顺着门缝钻了出去。
主卧里，门半掩着。
涂山瑶懒洋洋地躺在藤编摇椅上。
外头厨房里祖孙俩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飘进她耳朵里。
“这崽子，真是越来越会笼络人心了。”
狐狸尾巴在裙摆底下悠哉地晃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