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星把档案拍在桌上,纸张震得嗡嗡响。
“灵脉机房。”他抓起外套,“最后一次系统登录记录,三小时前。”
林锐已经走到门口,靴子踩在地砖上发出短促的声响。他腰间挂着两把枪——一把联邦制式,一把灵天法器——枪套的搭扣全开着。
两人冲进走廊时,使馆区的警报灯正闪成一片暗红。
***
灵脉机房在地下三层,门禁系统完好——但指纹锁上有三道划痕。
“用刀片撬开的。”林锐蹲下身,指尖擦过划痕,“不是暴力破解,是精密操作。这人对门禁电路板的结构很熟。”
赵星推开半掩的门,机房里一股焦糊味扑面而来。
主控台的屏幕碎成蛛网状,中央一个拳头大的窟窿,边缘还冒着青烟。散热管线被齐根切断,冷却液淌了一地,在荧光灯下泛着诡异的蓝光。
“不是逃跑时破坏的。”赵星绕着机房走了一圈,手指停在墙角的灵脉接口上,“这里有备用的数据缓存盘——他没碰。他只毁了主控台。”
林锐站起来,眉头拧成疙瘩:“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不希望我们追踪他的操作记录,但不在乎我们知道他来过。”赵星转身盯着地上的冷却液,“这是有预谋的撤离,不是仓促逃跑。”
他的目光落在机房角落的通风管道上。滤网被卸下来,边缘没有灰尘——说明是刚拆的。
“走通风管。”
林锐看了眼管道口,直径不到半米:“他钻得进去?”
“他是三级技术员,体格偏瘦。”赵星已经蹲在管道口前,手电筒的光束照进黑暗,“而且这条管道通往使馆区外围的商业街——昨天我看过建筑图纸,这是唯一一条不经过主监控区的逃生路线。”
林锐沉默了半秒:“你怎么知道建筑图纸?”
“因为我是个穿越者。”赵星把手电筒塞进嘴里,双手撑住管道边缘,“穿越者最擅长的事就是看地图。”
他钻进通风管,金属壁硌着膝盖,冷得刺骨。
管道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不是灵天大陆的檀香,是联邦合成的驱虫剂。王铭在这条路线上待过,而且待了不止一次。
“他在做准备。”赵星的声音在管道里闷闷地响,“这条路线他至少走过三遍,否则不会这么干净。”
林锐跟在后面,枪已经拔出来:“那他为什么不走?”
“因为他要等我们来找他。”
***
爬了大约两百米,管道拐了个弯,前方出现一道铁栅栏。
栅栏上的螺丝被卸掉了三颗,剩下的两颗松松垮垮地挂着。赵星伸手一推,整块栅栏掉下去,砸在水泥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他跳下去,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窄巷里。
两边是高墙,墙上爬满灵藤,叶子在月光下泛着幽绿的光。地面是青石板,缝隙里长着苔藓,踩上去又滑又软。
林锐跳下来时,靴子踩碎了一块青石板。
“有灵气残留。”他蹲下身,手掌贴着地面,“很浓,像刚有人施过法。”
赵星没说话。他盯着巷子尽头的方向——那里有灯光,有声音,是使馆区外围的商业街。但这条巷子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没有虫鸣。没有风声。连灵藤的叶子都一动不动。
“他在等我们。”赵星压低声音,“或者说,他在等我们踩进某个陷阱。”
林锐站起来,手指搭在扳机上:“那我们还往前走?”
“往前走。”赵星迈出一步,“因为他要的是我们踩进去,而不是我们掉头回去。”
第二步。第三步。
巷子里的灵气开始波动,像水面被投入石子。波纹从脚下扩散开,沿着墙壁向上攀爬,灵藤的叶子开始沙沙作响。
“灵气扰动。”林锐的声音紧得像绷直的弦,“他在用灵气干扰追踪法术。”
赵星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金属板——那是老周临时给他做的“道法兼容模式”探测仪,外壳上还贴着联邦实验室的标签。
探测仪的屏幕上,灵气波纹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螺旋形。
“又是螺旋。”赵星把探测仪举高,“和之前发现的攻击特征码一模一样。”
话音未落,巷子尽头的灯光突然熄灭。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吞没了所有的光。赵星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背撞上墙壁——墙壁是湿的,黏糊糊的,像涂了一层什么东西。
林锐开了枪。
枪声在巷子里炸开,震得耳膜生疼。子弹打中什么东西,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然后是一阵尖锐的嗡鸣声,像蜂群在头顶盘旋。
“是法器。”林锐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他用灵气激活了巷子里的防御阵法。”
赵星摸到腰间的灵脉转换器,那是陆青霜给他的,里面封着一道剑气。他掰开外壳,一道青光亮起来,照亮了半条巷子。
巷子尽头站着一个人。
王铭。
他穿着联邦技术员的制服,胸口别着工牌,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在等公交车。他的右手握着一块玉符,左手垂在身侧,指尖滴着血。
“你们来得比我想象的快。”王铭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还不够快。”
赵星盯着他垂下的左手,血滴在地上,凝成一小滩——不是红色的,是暗绿色的。
“你中毒了?”赵星问。
“不是中毒。”王铭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是被灭口。”
他抬起右手,玉符上刻着一道繁复的纹路——赵星见过这个纹路,在皇帝的御用文件上,在使馆区的密令里,在那些被标记为“绝密”的档案中。
皇帝密印。
“你替皇帝做事?”林锐的枪口对准王铭的额头,“为什么?”
“因为皇帝比你们更了解这个世界。”王铭的手开始颤抖,玉符上的纹路亮起来,“联邦以为自己是客人,实际上你们是棋子。皇帝需要的不是盟友,是——”
话没说完,他的身体突然僵住。
玉符炸开,碎成齑粉。
王铭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映着爆炸的余烬。他的身体开始瓦解——从指尖开始,像沙雕被风吹散,一寸寸地碎成粉末。
赵星冲上去,伸手想抓住他,但手指穿过他的身体,只抓到一把灰烬。
王铭消失了。
地上只剩下一堆灰烬,和一块碎裂的玉符残片。
赵星捡起残片,翻转过来——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字迹细得像头发丝:
“猎人的猎物,也是猎人的猎人。”
林锐走过来,看着残片上的字,脸色铁青:“他被灭口了,手法干净得没有灵气残留。”
“没有灵气残留?”赵星重复了一遍这句话,“那他是怎么死的?”
林锐沉默了。
赵星盯着残片上的纹路,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所有的线索:螺旋形的攻击路径、被破坏的设备、精心设计的逃跑路线、皇帝密印、灭口手法——
“杀手用的是联邦技术。”他说出这句话时,声音很平静,“在道法兼容模式下运行的联邦技术。”
林锐的瞳孔骤缩:“你是说……”
“皇帝手下有联邦的技术人员。”赵星把残片装进口袋,“而且不是一两个,是一个完整的团队。王铭只是被抛出来的弃子,真正的猎手在更高的地方。”
他抬头看向巷子尽头的方向——商业街的灯光重新亮起来,人群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赵星知道,一切都已经变了。
猎人和猎物的身份,从一开始就是颠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