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观。”

苏鸣感受着自己学到的新知识。

它是如此的清晰，又是如此的合理。

“大观”的知识其实很简单，很粗暴。

它甚至可以用人类已知的语言来描述。

只是…大概没人能听懂。

就算听懂了，也会觉得荒诞、无稽、像彻头彻尾的疯话。

那是关于“看”，关于“眼睛”的知识。

它完美的融入苏鸣认知中。

既然一双眼看不清。

那就用十双、百双、千双、万双…用无限增殖的“眼睛”去“看。”

总能看清的。

只要眼睛足够多，就没有什么看不清的。

合理。

简直太合理了。

苏鸣理所当然的认为。

他之前看到不够远，看的不够深，无法看穿黑暗。

都是因为他没有学会如何正确的去使用“眼睛”。

可他不会去思考。

人类怎么可能无限增殖眼睛。

这违背了生物学、解剖学、乃至一切常理。

可按照苏现现在的认知。

他会告诉你，人的体质各不相同，就像人的悲欢离合并不相通。

甚至，他可以向你合理的做出解释和例子。

古书里记载的重瞳。

神话中的三眼神明。

宗教壁画中周身遍布眼睛的佛陀。

这不都是“看”的另一种形态吗？

他只是学会了如何正确去“看”。

兴致上来后，苏鸣开始认真教导温祈和沈婉瑜。

教她们，该如何正确运用“眼睛”，如何真正的去“看”。

“校花姐姐，无头姐姐。”

“你们看。”

他指着自己的眼睛。

额头上方的皮肤悄然出现两道细长的线，然后像拉链般向两侧张开。

随着线张开，苏鸣拥有了第三只，第四只眼睛。

“四只眼睛，就能看穿黑暗了。”

苏鸣笑的天真又满足，像个炫耀新玩具的孩子。

他再也不怕被黑暗遮蔽视线了。

四只眼睛，就像是夜光仪般，可以看清黑暗中的各个角落。

“还可以看的更远。”

第五只，第六只眼睛钻了出来。

六只眼睛，就像是鲨鱼的鳃裂，沿着眉骨整齐的排列着。

“想往后看，也不是非要转头。”

苏鸣后脑子长出了一枚眼球。

“还有偷窥，为了防止被对方发现。”

“我们可以将眼睛藏在胳膊上，手掌内。”

苏鸣的胳膊、手掌出现了眼球。

而且很小，只有黄豆大小，隐蔽又诡异。

“没有什么，是眼睛看不见的。”

苏鸣总结道。

“若看不见，只能说明自己的眼睛不够多。”

苏鸣兴奋的向温祈和沈婉瑜说着。

就像是传授一门严谨的科学方法或实用的生活技巧。

温祈和沈婉瑜始终保持着沉默。

能理解，能听懂。

可哪怕她们是鬼，都感觉这个知识离谱、荒诞、怪异。

学不会的。

她们无法如苏鸣那般去使用“眼睛”，去“看”。

顶多用自己本身的认知框架，勉强去模仿，去靠近。

“只不过。”

苏鸣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不完整。”

打开接收页面。

【血肉增生：56%】

【大观：44%】

【未知：28.7%⬆】

大观的完整度只有44%。

剩余的知识，应该在招财猫失去的那枚铃铛中。

而这枚铃铛，就在煤球的胸口挂着。

再看看爱玲宠物医院的进度条。

已经达到97%。

根据扫描，苏鸣迅速填补了最后的3%。

【检测“爱玲宠物医院”，探索度达到100%】

【解锁场景：爱玲宠物医院】

【新场景：爱玲宠物医院】

【类型：固定（无法升级）】

【探索度：100%（已解锁）】

（温馨提示：可连接二级以上任何场景）

“解锁了。”

苏鸣咧嘴一笑，直接打开游戏页面。

随后选择“爱玲宠物医院”连接“恒安中学”。

点击“确定连接”后。

一条弹窗跳了出来。

【开始连接…】

爱玲宠物医院和恒安中学这两个场景中间，出现了一个单方面的连接条。

随着连接条进度达到100%。

场景升级页面跳了出来。

【二级场景：恒安中学】

【探索度：98%】

【升级进度：100%（满）】

【开始升级三级场景】

【升级失败】

【检测恒安中学探索度未达到100%】

（温馨提示：场景升级，需要探索度、升级进度同时满足100%）

苏鸣拍了拍脑袋。

怪不得没升级成功。

不过问题不大。

恒安中学地图自己都开完了。

剩余的2%是几个小任务。

将这个几个小任务完成，探索度就能达到100%。

说做就做。

苏鸣立马进入恒安中学。

一进去，他就瞪大了眼睛。

他看见了什么。

天空悬着一颗巨大的球体。

其表面缠绕着流动的黑发，边缘泛着暗红色的光晕。

如一场永驻人间的日蚀。

球体之下，黑发如垂天之瀑倾泻而下，每一缕都缀满细小的眼球。

四周回荡着尖锐而怪异的低语声，比爱玲宠物医院地底的低语更具穿透力。

这些低语，让大观的进度条重新开始攀升。

“什么情况？”

整个恒安中学，目之所及，全都长满了眼球，就像依附在礁石上的藤壶，层层叠叠，触目惊心。

他一脚下去就能踩爆好几只眼球。

眼球破碎后，里面还会掉落出一根细小如线虫的触手。

“校花姐姐。”

苏鸣大声喊着。

以最快的速度向天空垂落的黑发中心跑去。

他一边跑，一边看。

用两双，四双，八双，十六双眼睛去看。

他看见了。

温祈跪坐在发海中央，长发如墨色潮汐般在地面铺展，如同一朵怒放的曼陀罗，妖异而绝美。

更多的头发升上天空，紧紧将天空那枚球形物体缠住。

“校花姐姐。”

苏鸣再次冲着温祈喊道。

温祈终于有了反应。

她垂落的头颅缓缓抬起。

其脸颊，遍布密密麻麻的细小裂缝。

每个裂缝都一张一合，像是在拼命呼吸，又像是在无声倾诉。

“你来了。”

温祈露出笑容，唇角轻轻扬起，竟带着一种琉璃易碎般的惊心动魄。

这一刻，苏鸣十六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连心跳都慢了半拍。

她指向天空：“是知识。”

“很庞大，很新鲜。”

“我本打算依靠它冲击毁灭级。”

“看样子，有点把握不住。”

温祈现在的状态和当时的余梦念很像。

都被知识污染，发生了未知畸变。

好在，温祈还没有完全畸变。

她还保持着自身的理智。

因为，她知道苏鸣会来。

如今，他既然来了。

眼底压抑着的某些东西，已经开始缓缓往外溢了。

“校花姐姐，你别急，恒安中学马上就能升级了。”

苏鸣几个跳跃，出现在温祈眼前。

谁料下一秒。

温祈一把抓住苏鸣的手，翻身将他压了下去。

忍不住了。

俯身贴近，冰凉的手掌抓住他的脖颈。

眼底的猩红血点剧烈颤动，散发着一种迷离的红。

“我要…”

她低声呢喃，气息拂过耳畔，带着腥甜与压抑。

“要什么？”苏鸣舔了舔嘴唇，十六双眼睛炽热的仿佛能融化太阳。

“要...”

温祈的手指划过他的锁骨。

指尖冷的像雪，却又从深处透出灼人的温度。

“人欲。”

二字落下，如同惊雷。

所有黑发轰然升腾，仿佛给世界拉上了帘幕，彻底隔绝外界。

“给我…”

在这绝对隐秘的领域里。

绽放着最原始的贪婪、压抑、与渴望。

“你的温度，你的气息，你活着的一切。”

“我全都要。”

一具苍白如瓷，布满血色裂痕的鬼身。

一具温热鲜活，心口跳动如鼓的人身。

生与死，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所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