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苏鸣将这段时间收集的素材全部布置妥当。

深海赞礼号的进度条果然满了。

“系统，开始升级深海赞礼号。”

【检测深海赞礼号升级进度条100%，满足升级条件】

【开始升级…】

【预计升级时长：72小时】

三天后，深海赞礼号就会成为四级场景。

“无头姐姐，我先去找校花姐姐了。”

温祈特意叮嘱苏鸣，升级完深海赞礼号后，就直接去找她。

告别沈婉瑜，苏鸣打开2003年旧日世界的场景。

随着点击确定，场景瞬间切换。

待场景稳定时。

温祈早已等候他多时了。

2003年的旧日世界，她虽然收拾了一番，可依旧显得很是空旷，就像是被上苍遗忘的废土世界。

“开始升级了？”温祈问道。

苏鸣“嗯”了一声：“和之前一样，得三天时间。”

“三天，时间不长。”

“刚刚你切换场景时，我捕捉到了一丝时空波动。”

“等婉瑜的场景升级成功后，可以尝试尝试。”

话落，温祈走到苏鸣跟前，眸光认真的说道：“现在试着使用你的拟祂化。”

“好。”

苏鸣直接点头。

说实话，他已经期待很久了。

拟祂化是大观眼给予的能力。

它和血肉增生的原始冲动并不同。

两者虽然都可以称之为拟祂化。

可一个是受本能驱动的被动畸变，一个是主动去接触畸变。

这差距，可就大了。

为了以防万一，苏鸣将上万精神韧性化为一枚长钉，狠狠扎根在灵魂深处。

这样，不至于让他失去意识。

温祈在旁边郑重叮嘱道：“开启拟祂化后，不要往上看，明白吗？”

虽然不清楚温祈的意思。

但她的特意叮嘱，自有她的深意。

苏鸣点头后，闭上眼睛，首次开启了拟祂化。

起初一切很平静，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变化。

可很快，一种奇异的感觉从灵魂最底层涌起。

那是一种近乎神圣的膨胀感。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在飞速拔升，就像是从一个狭小的井口被猛的抛向无垠的深空。

下一秒，他感知开始向四面八方扩散。

世界的边界似乎在消融。

他不但能清楚的看到脚下荒芜的2003旧日世界，也能看见正在升级的深海赞礼号。

看的无比清晰。

他看见了深海赞礼号升级中的异象。

无数线条、碎片、颗粒从虚无中涌出，一点一点扩展深海赞礼号的场景架构。

他还看见了深海赞礼号的内部结构。

每一颗螺丝的咬合，钢板拼接的纹路，都在他意识中清晰成像。

就连油轮底部的锈迹他都看见了。

是视线，也是意识。

他能“看见”旧日世界的风。

能“看见”旧日世界下的暗涌。

能“看见”风、云、光线的折射。

能“看见”这片旧日世界土地上留下的铁锈气味。

听觉、嗅觉、触觉、味觉、视觉，五感交融归一，成为了一种近乎全知的视界。

在苏鸣的视界中，万物都化为了一串串精准到极致的参数，疯狂涌入他的脑海。

世界在他面前变成了一张地图。

一张绝对透明、没有任何秘密的宏观地图，然后平铺在他意识中。

就在这种膨胀感攀至顶峰时，他即将触碰到未知边界的刹那。

温祈的叮嘱骤然在他脑海炸响。

她说：“不要往上看。”

声音清晰又急促。

苏鸣下意识收住意识的扩散。

温祈死死盯着上空的“眼球。”

那还是眼球吗？

那更像是一片深邃的星空。

无数光点在其内旋转、爆炸、诞生、消亡。

就像是一个被囚禁在眼球里的宇宙。

最开始，苏鸣开启拟祂化时。

以他核心，无数眼球密密麻麻的铺展开来。

就像是一片疯狂绽放的花海。

随着眼球铺展，苏鸣的身体也开始疯狂滋生眼球。

短短数秒，他的身形就被无数眼球淹没，化为了一座不断拔高扩张的眼球山。

同时万千眼眸仿佛收到冥冥中的召唤，纷纷脱离地面与山体，腾空而起，向着眼球山的顶端汇聚。

一颗偌大无比的聚合眼球缓缓成型。

随着表面蠕动，这枚诺大的聚合眼球逐渐成为了一颗超巨大的眼球。

可它还在膨胀着。

身下的眼球山托举着它，又似乎在奔向它。

随着地面上最后一颗眼球消失。

那枚巨眼带着不断融入其中的眼球缓缓腾空而起。

就像是升起的日月，不断向苍穹攀升。

一开始还能理解。

可到达一定高度时，眼球就变成了温祈刚刚看见的模样。

一片，似乎被囚禁的球形宇宙。

温祈知道。

她不能让苏鸣继续下去了。

拟祂化，无论如何，都有具体的形态。

可苏鸣，已经无限向“祂们”飞升而去。

若继续下去。

他会从有形转变为无形。

“回来。”

“结束你的拟祂化。”

温祈的声音直接出现在那团球形宇宙中。

情况还不算危急。

因为，缠绕苏鸣的铁链还未出现。

那才是“囚禁”苏鸣的底层代码。

听到温祈的呼唤。

苏鸣回收意识，强行中断拟祂化。

那种落差感，就像是被人狠狠从天上拽下。

球形宇宙在扭曲变形下，化为一道人形宇宙。

随着其内的星辰尽数碎裂。

人形宇宙也轰然解体。

苏鸣失去所有支撑，直直从高空坠落。

温祈踏空而去，将他紧紧揽入怀中。

“校花姐姐。”苏鸣有些不解的看向温祈。

为什么突然要中止。

他的意识自始至终都很清醒，上万精神韧性稳稳扎根在灵魂深处，非常稳定。

直到温祈将刚刚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苏鸣一脸错愕的望着天空：“你是说，我变成了一颗球形宇宙。”

“可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只感觉，我的五感归一。”

“在我眼中，世界变成了一幅地图。”

温祈轻叹一声：“那是因为，你的意识正在潜移默化的向祂们转变。”

“所以，你才发现不了异常。”

苏鸣拧眉：“这么说，拟祂化比血肉增生的原始冲动还要危险？”

温祈点了点苏鸣的鼻尖，两个字：“禁用。”

她没有给出相对合理的理由和解释。

开口便是“禁用”两字，划定了绝对红线。

苏鸣也没有追问到底，只是轻飘飘掠过这个话题。

同一时间。

唐糖在荔枝酒店等着苏鸣。

作为一名永生的鬼，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时间的煎熬。

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捏捏铺好的床单。

拍拍松软的枕头。

挪一挪房间的红烛。

最后站在镜子面前打量着自己。

而苏鸣，此时站在深渊地基顶层，望着深渊一层弥漫的灰雾，久久未动。

许久后，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手在颤抖，颤抖的厉害。

刚刚有一件事情，他没有给温祈说，也无法说。

当他以球星宇宙的形态看世界时。

世界变成了一张地图。

可地图是有边界的，地图之外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沉睡。

祂还没有醒来。

但祂的呼吸，却已经轻轻吹动了地图。

在祂身上，苏鸣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熟悉感”。

就像是一名走失多年的人，隔着门缝听到了屋内的童谣，本能的想要靠近。

那东西，像是某一部分的自己。

实际上，苏鸣真正不敢告诉温祈的是。

在听到她喊“回来”的那一刻，他其实犹豫了。

有那么0.1秒，他不想回来。

他想去看看，边界之外的那个“自己”，到底是什么。

时间虽然短暂，却极其致命。

他害怕有一天，自己没忍住，真的去看了。

哪怕最后想回来。

怕也没有回头路了。

就在他心绪复杂之际，口袋中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清脆的铃声打破沉默。

掏出手机，来电显示是周正阳。

苏鸣整理了一下心绪，刚接听电话，就听周正阳担忧的声音：“大王，听林老说你心情不好？”

苏鸣一愣，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林老的身影，却发现了正对自己的摄像头。

靠，忘记了。

摄像头也是人类的眼睛。

“我没事，就是莫名有些心烦。”

电话里传来周正阳弱弱的声音：“大王，其实男人和女人一样。”

“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心烦意乱。”

“就像是我，每个月我都想自杀，想逃离世界，厌恶所有人类。”

“这个时候，只要撸一发，就会发现世界还是很美好的。”

苏鸣没好气的骂道：“滚蛋。”

接着啪的一声挂掉电话。

他知道周正阳想用这种黑色幽默般的笑话逗笑自己。

不得不说，他成功了。

苏鸣的心情果然比刚刚好的很多。

怕什么。

校花姐姐都说人无完人。

只要最后做出正确的选择就够了。

另一边，林老看着摄像头的苏鸣，吧唧吧唧嘴，满脸一副过来人的表情。

“一看就不是正经爱情。”

“人和鬼，这能叫谈恋爱嘛。”

“纯粹就是找虐。”

他摇了摇头，重新打开手机里的小说，津津有味的看着，不时还发出几声老不正经的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