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出发,叹息之墙!(1 / 1)

“345……346……347……”

格罗姆蹲在地上,一块一块地数着黑晶。

他粗糙的手指捏起每块晶石,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眼神专注,连呼吸都放轻了。

一旁的巴林怔怔看着那堆成小山的收获,半天没说话。

这数量和他亲自带队时动辄数吨的运输量自然没法比,

但也足够改装四门魔晶大炮了。

关键是……

从出发到回来,不到两个小时。

那小子就从黑水森林里“提溜”出这么多。

虽然有飞舟那离谱的速度加持,

可这也快得太过分了。

黑水森林里那些领主级的恶魔……都没察觉吗?

巴林抬起头,目光投向正在忙碌的林鬼。

“你……路上没碰到史诗恶魔?”

此刻,林鬼正和希娅、伊芙一起,

用粗铁链将最后几个物资箱固定在飞舟后方。

飞舟最多容纳三人,多余的东西只能这样拖着。

有了这艘船,接下来的旅程速度将飞跃式提升。

林鬼决定轻装简行。

占地方的几百个回信木箱,全留在了坚盾城邮局,

有矮人们照看,他很放心。

他只带了三个箱子,装着横跨荒野必需的物资和工具。

将一个箱子牢牢锁好后,

听到巴林的问话,林鬼动作顿了顿。

“碰到了。”

“但都被我躲过去了。”

其实不是“躲过去”,

是直接开着风压炮,从某只史诗恶魔头顶几十米处呼啸而过。

那家伙当时正趴在山坳里打盹,鼾声如雷,

只茫然地抬了下眼皮,挠了挠脖子,又沉沉睡去。

等它后知后觉意识到有东西掠过时——

林鬼已在几公里外,连尾迹都散了。

再加上他本身高阶的微弱气息,很难激起那种存在真正的攻击欲。

而低阶恶魔,又根本察觉不到幽夜纱衣下的任何波动。

就这样,他几乎只花了几十分钟就飞抵矿区。

要不是找那个被矮人刻意隐藏、做了伪装的矿洞入口费了些时间,

再加上他需要原地冥想,恢复之前测试消耗殆尽的魔力……

林鬼估计,半个小时就能完成往返。

巴林死死盯着林鬼的眼睛。

他能听出,对方平静语气下藏着没说出口的部分。

林鬼则回以坦然的目光,不闪不避。

“现在,黑晶也拿到了。”

“巴林大人,可以放我们走了吧?”

巴林顿时像泄了气的皮囊,肩膀耷拉下来。

他最终无奈地点了点头,胡子都显得没精神了。

“行吧……”

“看来,这回真要辜负铜锤那小子的嘱托了。”

只是……

他的眼神有些飘忽,粗壮的手指无意识地搓着,

似乎还有什么话哽在喉咙里,拉不下面子说。

林鬼了然于心。

他从腰间的行囊里取出一个小布袋,

将里面剩余的所有结界石——总共十六块,轻轻放在巴林掌心。

巴林接过,石头沉甸甸的,带着人体的余温。

他咳嗽两声,脸上闪过一丝窘迫的红晕。

“走!现在就去我的珍藏宝库!”

“里头的东西,只要你看上——”

“统统打包带走!我绝不心疼!”

“不用了。”

林鬼摇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

“我们这边已经准备妥当,该出发了。”

他侧身指了指身后的飞舟,嘴角扬起一抹轻笑。

“报酬的话……”

“如果将来这载具坏了,或者需要升级改装,”

“希望堡垒主大人,到时能搭把手。”

巴林深深看了林鬼一眼,目光复杂。

随后,他挺直腰背,神情变得庄重,

右拳重重叩在左胸甲胄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行了一个矮人对待挚友与恩人的最高礼节。

“林鬼小子。”

“这个人情,我巴林·重锤记下了。”

“以后只要你需要帮助——”

“随时来坚盾城找我。”

“这座城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一位史诗强者的郑重承诺。

林鬼觉得,这比什么神器财宝都来得珍贵。

他笑了笑,没再多言,利落地跃上飞舟。

身后,伊芙一边好奇地打量着这艘线条流畅的金属造物,

一边伸出手,掌心泛起柔和的白光。

温润精纯的魔力如涓涓细流,开始缓缓注入林鬼体内。

最后登上飞舟的希娅,站在船舷边轻叹一声。

她回头,不舍地望了一眼这座雄伟的山腹城邦。

岩壁层叠,灯火如星,熔炉声隐约可闻。

在这里,她第一次被完全接纳,不必隐藏尖耳与血脉,

第一次能挺直腰背行走,不必惴惴不安,

不必像在卡特王都一样,躲邮局,躲矿坑。

与巴林和格罗姆最后挥手道别后,

飞舟缓缓升空,平稳地调转方向。

船尾的风压炮口泛起蓄力般的微光,符文逐一亮起。

“嗡——轰!”

淡青色的激流轰然喷涌,在空中拉出长长的光尾!

飞舟如离弦之箭,骤然加速,撕裂身前的气流,

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

向着北方天际线下那片朦胧、神秘的传说之地。

叹息之墙,破空驶去。

【检索结束。】

【周常委托已更新!】

【目的地:自由之邦.阿瓦隆】

【收录信件数量:0封】

【总护送信件:0封】

【时限:31个自然日】

【路线:坚盾城→黑水走廊→赏金之城→叹息之墙→阿瓦隆】

【因为本次护送信件为0,故抵达并没有周常奖励】

------「愿每一份思念都能穿越黑暗,抵达彼岸」------

【注意,护送半精灵游侠希娅的长期委托,时间还剩下57天】

而在几百公里外。

卡特王都,皇宫深处。

曾经金碧辉煌的寝殿,如今弥漫着苦涩的药味与衰败的气息。

卡特国王躺在宽大的绒床上,面容枯槁,眼窝深陷。

华丽的绸被盖在他瘦骨嶙峋的身上,显得空荡而沉重。

一名老内侍跪在床边,声音压得极低,颤抖着汇报:

“陛下……昨夜,约瑟夫公爵的马车遇袭。”

“公爵本人重伤,长子……殁了。”

“今早,长公主殿下辖下的税务官,被发现溺死在自家浴池。”

“查尔斯王子那边,有三名骑士‘意外’坠马……”

老内侍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带着哭腔。

“现在王都上层,人人自危。”

“连议会都停摆了,没人敢公开表态……”

国王艰难地转过头,浑浊的眼睛望着华丽的穹顶。

他知道,查尔斯和黛安娜之间的斗争,已从暗流涌上明面。

刺杀、嫁祸、清洗……昔日遮掩的手段,如今变得赤裸而频繁。

整个卡特王都的上层,正因这场继承人之争,滑向混乱的深渊。

而他,这位名义上的国王,

早已无力控制局面。

为了得到圣女的预言,他几乎掏空了王室数百年的积蓄;

为了换取大贵族们的支持,他将一项项实权拱手相让。

如今,他只是一个被架空的国王。

即便他现在强行下旨立储……

那道旨意,恐怕连寝殿的门都出不去。

就算出去,也会被下面的人“润色”、“解释”,最终面目全非。

国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破旧的风箱。

老内侍连忙上前,却听见他用尽力气挤出几个字:

“……都是一群畜牲……”

“自己的父王……都快倒了……”

“却只顾着争权夺利。”

“以前都盼着我死,而现在,不用我死,他们要不了多久就会逼宫的。”

老内侍低下头,沉默片刻,最后说:

“国王陛下,七公主殿下……就在门外。”

“她请求觐见。”

七公主,那个自己一夜情诞下的女儿。

卡特国王不解。

势弱的她,不应该早该离开卡特王都,早该躲避即将到来的清洗吗?

为何会在这个时候,来见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