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恶魔(1 / 1)

铁门“哐当”一声被踹开,看守端着破盆往栅栏里一倒。

霉黑的窝窝头、泛着酸馊味的稀汤撒了一地。

“吃!快点!磨磨蹭蹭找死!”

屋里瞬间炸了锅,几个大妈扑到铁门边,拍着栏杆哭喊。

“老总!我们到底犯了啥罪!为啥把我们关在这啊!”

“说好的做工呢,你放我们回家啊!我孙儿还在家等我呢!”

“闭嘴!吵死了!”

看守抬脚踹在铁门上,发出震耳的声响,

“再嚎,今天谁都别想吃!”

王杏儿一把将吓得发抖的林秀梅拽到身后。

往前跨一步,仰着脖子冲门外吼,双眼通红:

“你们就是骗子!什么招工!

根本就是把我们骗来囚禁!凭什么这么对待我们!”

“凭什么?就凭你们落在我们手里!”

看守啐了一口,眼神凶狠,

“老实待着,少管闲事!”

林秀梅拽着王杏儿的衣角,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声音哽咽发颤:

“杏儿……别吵了……我们斗不过他们的……我好怕……”

“怕有什么用!

难道就任由他们欺负吗!”

王杏儿甩开她的手,语气又急又怒,胸口剧烈起伏,

“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

把我们骗来,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还给这种猪都不吃的东西!”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黑窝头,狠狠往地上一砸,瞬间砸出个坑。

“这能吃吗?这是要活活饿死我们!”

林秀梅看着地上的馊饭,蹲在地上捂着脸哭:

“我想我爹……我想回家……

早知道是这样,我打死都不会来的……我还没给我爹做最后一顿饭……”

“哭哭哭!就知道哭!”

王杏儿急得直跺脚,眼底的怒火掺着酸涩,语气也软了几分,

“哭能出去吗?哭能回家吗!”

她背过身,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懊悔。

一字一句都带着哭腔,却强忍着眼泪:

“我就是傻!我就是蠢!

听信什么招工!

我想着出来挣点钱,给我弟妹买块糖,给我爹娘添件新衣裳!”

“现在倒好!我自己被困在这,生死不知!

我爹娘要是知道我这样,他们该怎么活啊!

我弟弟妹妹该怎么办!”

说到最后,她声音哽咽。

却依旧仰着头,死死盯着铁门,恨意滔天:

“我要是能出去!我一定把这群骗子碎尸万段!”

旁边的大妈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造孽啊!我们都是老实巴交的老百姓。

就想挣点血汗钱,怎么就遇上这种事啊!”

“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老天啊!你开开眼吧!”

林秀梅哭得更凶,拉着王杏儿的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杏儿……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了……

我不想死……我还没见我家人最后一面……”

“不会死!我不准你死!”

王杏儿反手攥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发白,眼神坚定,

“就算是爬,我也要爬出去!我们一定能回家!”

门外的看守听得不耐烦,拿起警棍狠狠砸门:

“再吵!再吵就把你们分开,挨个扔去喂狗!”

屋里的哭声瞬间顿了顿,紧接着,是更压抑、更绝望的抽泣!

王杏儿死死咬着牙,眼底燃着不屈的怒火。

林秀梅缩在她怀里,哭得浑身冰凉。

-

陈山四肢被铁铐牢牢锁死在手术台上。

一动,生锈的铁边就割进肉里,血顺着台面蜿蜒往下淌。

穿白大褂的垂着眼,动作机械冰冷,推药、记录、换器械,全程面无表情。

来回走动的卫兵,个个神情麻木。

冰凉的药液硬推进血管。

一瞬间,整条胳膊像是被烈火浇透,内里泛着钻心的腐痛。

人猛地剧烈弓起身子,浑身僵直,随即疯狂挣扎。

铁锁绷得死紧,皮肉硬生生磨烂。

“疼……好疼……停下!你们快停下!”

声音碎得不成样子,不是怒骂,是本能的、濒临崩溃的哀求。

没有人理会。

一针接一针,冰冷的器械不断落在身上。

“停下!我求你们停下啊!!”

他疯了一样扭动身体,铁铐磨得腕骨发白。

烂肉粘在铁扣上,每动一下都是钻心的疼。

眼泪、鼻涕、血沫糊满脸,早已没了人形,

“别再往我身体里打东西了!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

“杀了我吧……要杀就干脆一点……

给我一个痛快……求你们……杀了我……”

绝望压垮理智,硬气一点点碎掉,只剩被逼到绝路的卑微。

回应他的,只有器械碰撞的轻响,和自己越来越剧烈的抽搐。

毒素顺着血脉啃噬五脏,腹里一阵阵绞痛翻涌,像是被生生揉碎。

剧痛之下,卑微的哀求,又硬生生被逼成嘶哑的疯吼。

“我还有家人……我还有爹娘要养……你们怎么能这么狠心!”

“你们也有亲人!你们就不怕有一天,你们的家人也落到这般下场吗!”

依旧死寂。

他挣到手腕白骨欲裂,挣到浑身脱力,铁铐纹丝不动。

明明看得见眼前一群人,却像是困在一座孤零零的牢笼里。

喊破喉咙,也无人听见。

“我不甘心……我死都不甘心……”

“我不想烂在这里……不想连尸骨都剩不下……”

他能清晰感觉到毒液在体内蔓延。

浑身发冷又发烫,皮肉底下开始泛起溃烂的痛感。

意识开始发昏,剧痛一阵阵袭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最后仅剩的力气,全都用来徒劳地嘶吼。

“我不想死……我不想这么窝囊地死……”

“我要出去……我要亲眼看着你们完蛋……你们这群恶魔……不得好死……”

“放开我……谁来救救我……有没有人……救救我……”

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破碎。

从嘶吼变成呜咽,又变成含着血沫的喃喃。

眼前的恶魔依旧冷漠,动作不急不缓。

把他的痛苦、绝望、哀求、恨意,全都当成无关紧要的背景音。

他被死死钉在手术台上,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所有挣扎,所有哭喊,所有不甘,

全部砸在一片刺骨的、麻木的冰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