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蓝霁站在旁边看了一阵。
她睡觉的姿势怎么那么多,每次看每次都有新花样。
山蓝霁倾身,垂落的长发自肩头滑落,发根是澄澈透亮的天青蓝,顺着丝缕一路向下慢慢晕开浅白,如揉碎的流云浸在碧空。
丝丝缕缕垂至腰际,软绒的发尾擦过小臂,落出一片清浅柔和的渐变色泽。
他去捡拾那枚硬币,发丝扫落在苏徉的后颈,她缩缩脖子。
好在她没有翻过来。
硬币大半隐在棉料褶皱底下,只露出一圈银亮的边。
山蓝霁指尖放得极轻,指腹贴着枕面缓缓探入枕头下,手指避开她枕着的发丝,小心翼翼勾住温热的币身。
“嘶——”
被子里有东西蠕动,一颗蛇脑袋露出半截。
竖瞳缩成细细窄缝,顺着山蓝霁探进枕下的手慢慢往上打量。细密的分叉信子浅浅吞吐。支起脑袋,盯着他的动作。
“啾?”
小鸟也睁开一只眼睛:你在干什么?
山蓝霁收腕,稳稳将硬币抽了出来。在手里灵活转了两圈,带着余温落进掌心里。
天色还早,重新躺回去酝酿睡意。
而确定了飞禽没有在觊觎自己的雌性,夜光又盯了一阵才重新缩回。
蛇的身体卷成一圈圈,脑袋搭在雌性的胸上,一动不动等待雌性睡醒。
等她醒过来,肯定会先按一按他的脑袋,把他的脑袋按得扁扁的。
他就可以顺势吐出信子,和雌性接吻。
......
山蓝霁少见地第二次做梦。
这次的梦境却不是小时候,很少见地梦到了成年之后的事情,还是不久远之前的演唱会。
走在酒店回廊,靴底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他边走边拆造型......推开门进屋又关上,顺手反锁。
然后,在自己的床上嗅到了妹妹的气味。
柔顺的一把黑发,就散在他的枕头上。
在他睡过的地方枕着。
梦里,他没有戴手套。
捏住被子一角,掀开。
妹妹被打扰了睡眠下意识皱眉,把脸更往枕头里埋。
但梦里的山蓝霁和当初的做法完全不同。
他没有把被子盖回去,也没有避开。
而是自然而然地俯下身,手指捋顺她的头发,声音也如情人絮语。
“还在睡?怎么没脱衣服?来,哥哥帮你。”
她迷糊的声音不知道在咕哝什么,还要往被子里缩,被打扰的有些不开心。
妹妹不开心了,当哥哥的一定要哄好。
山蓝霁平而直的长睫覆下,眼睑压得很缓,遮住眼底情绪。
高强度的舞台工作过后,肌肉还残留着亢奋的松弛,肌理透着淡淡的热感,额角与颈侧沁出一层薄汗,熨帖着冷白肌肤,褪去了平日的神性,多了几分烟火气的慵懒疲惫。
温热的气息一遍遍温柔扫过妹妹的眉眼,密密裹住熟睡的人。
他微微压低身形,距离近得几乎相贴。
指尖没有收回,反倒顺着她的发丝慢慢下滑,指腹轻擦过她的耳廓。
妹妹的耳垂小而温软,被颀长手指刻意的逗弄,肌肤很快充血,晕出一层绯色。
“别闹了......”
她被反复惊扰,不耐烦地将脑袋偏开,试图躲开他不停作乱的指尖。
山蓝霁恍若未闻,笑着问:“哥哥回来了,也不知道和哥哥打招呼,偷偷跑到哥哥的床上睡觉?”
发觉嗓音有些微哑,山蓝霁摸向口袋的润喉糖,撕开包装含在口中,吐息间都是带着辛辣的甜。
妹妹不喜欢这个味道,在他靠近的时候会更加躲开,还试图把脑袋埋进枕头里。
山蓝霁紧追不放,线条优美的下颌搭在她侧过去的肩膀上,“和哥哥说句话?”
他对她的耳垂爱不释手,凑近了轻轻亲吻,用唇瓣含住。
妹妹皱眉,却不是叫哥哥。
“尤雪,别闹了。”
山蓝霁的动作整个顿住。
“原来,妹妹是认错了房间。难怪。”
“我和尤雪很像?”
山蓝霁做生意向来以和为贵,遇到再胡搅蛮缠的客户他也不会挂脸,表情只冷了一瞬,仍是笑起来。
舞台的服装、配饰华丽繁复,在他身上却不见丝毫艳俗。环佩叮咚,山蓝霁摘下多余的饰品。
错落的金属臂环、腕环,冰凉金属滑过腕骨,尽数卸下,落在满室轻响。
所有张扬华丽的外物一一褪去,只剩丝质长袍松松垂在肩头,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下那颗淡色小痣。
他屈膝上床,床褥微微下陷。
从妹妹身后覆上去,山蓝霁的肌理清瘦匀称,肩颈线条流畅雅致,环着她的肩膀,发丝散落下来,缠裹住两人的肩颈。
“我和他哪里像?”
转过妹妹的脸,她终于睡醒了,眼尾沾着未褪的惺忪,脸颊铺着睡意的红晕,细小的绒毛像水蜜桃。
下一瞬,山蓝霁身后蓦地张开双翼。
巨大的羽翼澄澈通透,朝前收拢,严严实实地盖住两个人。
厚重又柔软的羽翼屏障隔绝了所有光影,密闭空间只剩彼此交织的呼吸与体温。
含在喉间的润喉糖缓缓融化。
“连自己的哥哥都认不出来吗?妹妹。”
清瘦的胸膛牢牢抵住她的后背,手指压着两腮迫使她张口,渡去的糖果味道令妹妹皱眉。
糖果被交换着来回转过,妹妹拼命地把它推向他的口中,却也止不住去吞*咽*融化的液*体。
山蓝霁齿关用力,硬糖瞬间四分五裂,碎,凛冽清劲的薄荷味汹涌迸发,瞬间浸透唇齿呼吸,一瞬间的辛辣使得山蓝霁眯起眼。
有些吞咽不及的,顺着脖颈流了下去。
山蓝霁给妹妹擦擦脖子。
“尤雪可不喜欢这种糖。他最讨厌这个味道。”
山蓝霁笑着和妹妹轻碰额头:“你要是现在去找他,他肯定会受不了地后退......不信?”
她不太高兴地说着什么,梦境模糊跳跃,山蓝霁并没有听清。
偏头倾听:“嗯?”
只见妹妹忽然翻身,变成一个青蛙趴着的姿势。
在他耳边响亮地说:“呱!......呱呱呱呱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