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玄上车前,慕容雪攥着退婚书追到车边。
“我会去国都。”
陆玄拉开车门:“随你。”
慕容雪跨上一步:“我能带你进云顶楼,也能查齐家的药材线。”
红拂靠着车门看她:“慕容小姐,国都不比江州,我护不住你。”
慕容雪回看她:“用不着。”
陆玄坐进后座,帆布包放在腿边。
夜枭递来密封袋,里面装着口供,封路旧档,省武盟押镖名册。
“殿主,省武盟总舵已封,张家核心全清,学徒和普通馆众按您的命令处置。”
陆玄翻开名册,指尖停在一行小字上。
十八年前,省武盟护送一批黑伞客,从云海西门入江州。
红拂坐上副驾,回头道:“血滴子走的是北郊废矿线,秦老旧药仓已经空了,林小姐还没找到。”
陆玄合上密封袋:“血滴子会送线索来。”
红拂眉梢一挑:“他们还敢来行刺?”
陆玄看向窗外,山庄门口血迹被水冲散,石缝里卡着碎刀。
“他们不来,我还得找。”
红拂按住耳麦:“车队出山。”
三辆车驶离慕容山庄。
台阶上,慕容雪把退婚书塞进怀里。
慕容老家主扶着门框:“雪儿,陆先生这条路不好走。”
“我知道。”
“那你还去?”
慕容雪抬头,肩头纱布渗出血色。
“我已经丢过一次人,不能再丢第二次。”
山道外,车速降下。
通讯器里传来夜枭的声音:“殿主,前面路口有车祸。”
红拂皱眉:“这个点,山道上哪来的车祸?”
陆玄抬眼:“停。”
弯道前,一辆黑色越野横在路中央,车头撞进护栏,车门半敞。
路边跪着一个黑色作战服男人,左肩插着细针,右手捂腹,血从指缝往外淌。
三名黑伞客站在他面前,伞面低垂,伞骨露出银针。
其中一人踩住男人手背。
“玄武司的人,也敢挡血滴子的路?”
男人咬牙抬头:“你们在北境布药线,白帅迟早掀了你们。”
黑伞客笑出声:“白凌月今天自身难保。”
男人脸色变了:“你说什么?”
“国都订婚宴都摆好了,她还顾得上北境?”
伞尖抵住男人喉口。
“玄武令交出来,给你留个全尸。”
男人伸手摸向胸前内袋。
伞尖钉穿他的手腕。
血溅上路面。
车内,红拂回头:“公子,玄武司是北境情报口,北境白帅,白凌月。”
陆玄推门下车。
他脚步停了半拍。
怀里七封婚书,第三封封皮上写着白字。
红拂看见他的动作,唇角一弯:“公子,不会又是未婚妻吧?”
陆玄没有理她。
黑伞客听见脚步声,转头吐出一个字:“滚。”
陆玄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片树叶。
跪地男人抬头,嘴角带血:“快走,他们是血滴子黑伞堂,伞里有毒针。”
陆玄夹着树叶:“问你件事。”
黑伞客盯着他:“你配问?”
陆玄道:“北郊废矿,林清雅在哪?”
三名黑伞客同时停手。
中间那人伞柄一转,伞骨弹出数十根细针。
“陆玄?”
红拂袖中短刃滑出:“公子,留活口?”
陆玄抬手。
树叶从指间飞出。
中间黑伞客喉口多出一道血线,双膝砸地,伞还举在手里。
另外两人撑开伞面。
毒针射向陆玄面门。
陆玄伸手,从护栏上接住雨水。
一滴水弹出,毒针碎成几截。
第二滴水穿透伞面。
第三滴水没入黑伞客眉心。
那人后脑溅血,伞柄脱手,身体栽倒。
最后一人转身奔逃。
陆玄再弹一滴水。
水珠穿过他的膝弯,打进山道石壁,留下圆孔。
黑伞客扑倒在地,抱腿翻滚。
红拂走过去,一脚踩住他后颈。
“刚才不是挺能说吗?”
黑伞客脸贴碎石,嘴里全是血沫:“陆玄,死狱不会放过你。”
陆玄走到他面前:“林清雅。”
黑伞客喘了两口:“她被送出废矿了。”
“送去哪?”
“国都。”
红拂蹲下,短刃贴上他耳根:“谁接的人?”
黑伞客咬牙不答。
短刃往下压,耳根渗血。
“齐家。”
“还有药盟。”
“死狱只负责把人送到江州北站。”
陆玄问:“血档呢?”
“狱主带走了,去国都送礼。”
红拂抬头:“齐云庭订婚宴?”
黑伞客闭上嘴。
陆玄看了他一眼。
红拂起身,短刃划过他颈侧。
山道只剩受伤男人的喘息。
陆玄走到他面前,指尖点在肩头针孔。
一线黑血从伤口渗出。
红拂拿出止血包:“你叫什么?”
男人缓过气,从怀里摸出半块黑色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玄武二字,背面是白家军印。
“北境玄武司,秦川。”
他把令牌递向陆玄,手腕还在发抖。
“陆先生,白帅让我查江州药线。”
“我查到血滴子和齐家往来,半路被他们盯上。”
陆玄没接:“白凌月让你来的?”
秦川抬头:“您认识白帅?”
红拂笑了一声:“认识不认识,得先看看婚书上有没有。”
秦川看向陆玄。
陆玄从怀里抽出第三封黑金婚书,只露出封角。
白字在车灯下泛着暗纹。
秦川撑地想起身,膝盖一软又跪了回去。
“属下见过姑爷。”
陆玄皱眉:“别乱叫。”
秦川低头,将玄武令举得更高。
“白帅三日前传令,若在江州遇见陆玄,玄武司一切权限交给您。”
红拂挑眉:“她早知道公子会来?”
秦川咳出血:“白帅说,陆家的人迟早会进国都。”
“齐家敢摆这场订婚宴,就一定会把旧案里的东西翻出来。”
“她让我把这块令交给您。”
陆玄接过玄武令。
令牌入手沉,边缘带着新划痕。
秦川擦掉嘴角血迹:“国都国宾馆外三层安防,玄武司能开一条路。”
陆玄把令牌塞进口袋:“不用。”
秦川手停在半空。
红拂扶他站起:“你还不懂公子。”
秦川看向陆玄:“那您去国都,要玄武司做什么?”
陆玄拉开车门,回头看向山道尽头。
“白凌月在哪。”
秦川脸色一变:“白帅今晚就在国都。”
陆玄坐进车里。
红拂合上车门,吩咐红颜卫处理现场。
通讯器里,夜枭开口:“殿主,前往国都的专机备好了。”
陆玄低头,掌心玄武令翻了个面。
白家军印下刻着一行小字。
见令如见白凌月。
陆玄抬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