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是结束,也是开始(1 / 1)

赵钢子买完轮胎回来,车胎也换上了,却没有马上离开。

他在县城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东西,叫“地瓜”!

长得像李元霸的锤子,吃的时候像香蕉一样,可以剥皮,口感像梨,但是比梨肉紧实,清甜清甜的。

几个小徒弟,为了表孝心,给他切了小块儿,拿糖拌着吃。

从来没吃过,顿时觉得像是人间美味。

在他们那里,地瓜是红薯,好吃,但是吃多了会噎,会腻,还容易屁多。

这个地瓜好!

南方太热了,吃两口这个地瓜,就跟吃了冰棍似的。冰棍越吃越渴,这个吃完,整个人都清爽了。

既然来了一趟,他决定弄点儿特产回去。

等明天一早,有集市的时候,买几袋子。反正也便宜,比红薯便宜多了。

拿回去送人,也有面子,都没吃过,没见过的。

等待的这段时间,他也没闲着,补了好几个胎。

很多司机工具没带齐,备胎已经换了,在没有多余备胎的情况下,把破胎补一补,聊胜于无。

赵钢子补着胎,顺便教学。聪明的,练习几次已经会了。

等他走了,这些小青年就可以自己补胎了。

补一个胎,能赚三块五块钱,比干其他生意强多了。

每个人都在忙碌着,陈明道忙得一个头,两个大。

那么多摊位,他需要协调每个摊位的利益,改良他们的经营方向。

一忙,就忘了时间,等黎娟那边放起了电视,他才惊觉,完了,要赶紧回家!

本来还想吃一顿黎娟做的饭,最后只能算了。

他骑上摩托就准备走,把陈思瀚吓了一跳,瞪着一双眼睛,站到他摩托车前面。

“嘶!差点把你给忘了!”

陈明道皱着眉,有些纠结。他想把陈思瀚扔街上,但是又怕回去,九凤她们闹。

叹了口气,让陈思瀚上了车。

“诶?我怎么觉得你小子没多傻啊,知道回家,听得懂话,蛮正常的嘛!”

陈明道扭头,却看不见陈思瀚的脸,因为陈思瀚也把头扭到了一边。

哼!我当然不傻,你才是傻子!

陈思瀚在心里嘀咕着,有时候真心觉得自己这便宜爹,智商不是很高。

也不知道九凤妈看上他啥了,估计也就张脸还凑合。

摩托车轰鸣着,迎着最后的夕阳,朝着山里进发。

晚霞笼罩的山上,一片安宁。

陈明道终于赶上了家里的晚饭,今天破天荒的,没有吃粥。

大凤煮了干饭,炒了空心菜,猪肉干泡发,炖了番茄。

看上去很有卖相。

陈明道开心了,感叹今天回来对了。

可等所有人兴高采烈的开始吃,就都不吭声了。

米饭有的像粥,有的还是夹生的,空心菜嚼不烂,像牛皮筋一样,强行往下吞,菜梗进了喉咙管,菜叶子还卡在嘴里。

吞不下,吐不出。

以为猪肉干炖番茄总不会有问题了吧,结果一股铁锈味儿。

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他们家又没有铁锅。

有人抬头看别人,发现都在吃,那自己也只能低头吃。

一顿饭,吃得无比沉默。

最后,梁冰冰从洞室里幽幽传来一句:

“大凤啊,明天还是吃粥吧,好消化。”

……

吃完饭,家里的男人还继续敲石头,陈思瀚也继续锯木头。

一直到深夜,终于可以休息了。

沈云龙他们回了自己的小屋,临着睡觉,沈云龙想着想着,把自己想笑了。

“唉哟,这个大凤啊,将来嫁给谁,那谁才是走了天大的运气!”

这话一听就知道是反话,陈思瀚当场翻脸,怒视着沈云龙,拳头也捏起来了。

可他的愤怒,在沈云龙眼里,不值一提。

“唉哟,开个玩笑,那么生气干嘛?”

沈云龙搂住陈思瀚的肩,笑道:

“其实,她饭做得好不好吃,无所谓,人长得漂亮,未必愁嫁。但是有你这个傻弟弟需要照顾,那就真可能嫁不出去了。”

他挑眉:

“要不要,我帮你扎针,扎聪明啊?”

他属于闲得蛋疼,有点儿恶趣味了。

“你在说什么呀?”

强子把脑袋凑了过来,疑惑的看着沈云龙:

“他发烧脑子烧坏了,你说的他听不懂的。你要真能治好,就治呗!”

他皱着眉,觉得沈云龙这人太虚伪了。

就像有些人,问你吃不吃饭,你吃了,他们又不高兴了。

能治就治,不能治就不治,干嘛一直问啊?

“噗……噗!”

沈云龙忍不住笑了,丢给强子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躺去了床上。

“睡觉咯!要是有人想变聪明,随时说一声啊!”

他一沾枕头,竟然就睡着了。

陈思瀚看了看他的背影,陷入了思考。

其实,这个家里知道他不是傻子的,不止沈云龙。

但是他们都决定不了,他能否继续留在这个家里。

今天,他差点就被丢在了街上。

他是傻子,真的会影响大凤嫁人吗?

陈思瀚的心,陷入了纠结。

……

翌日。

下了一阵雨,直到临近中午才停。

警察局那边终于有了消息,快判了,现在需要家属商量,赔不赔偿?

赔钱就少判几年,不赔钱,十年起步。

其实这种商量很残忍,因为农民根本无钱可赔。

四处借债,未必能借到,就算借到了,一家人的日子,也过不下去了。

看似有选择,其实不如没选择。

如果没有选择,大概率也不会有怨恨和愧疚。

下午的时候,陈明道把消息传达给三个村的村民,所有人的反应几乎一样,都是沉默的。

沉默,也就意味着放弃。

陈明道不想在这种事情上,多做劝说。

说得越多,责任越多。

也不愿意趁机搞什么法治教育,挺恶心的。

“还有最后三天时间,你们自己想清楚!”

他把消息传达到,准备离开,却在这时,有人将他叫住:

“陈村长,你说的那个种什么花,是不是真能赚钱啊?”

这个问题很突兀,却又很及时。

因为此刻,所有人都知道,原来钱是可以买命的。

陈明道停下脚步,看着这一张张迷茫的脸。

如果不是因为贫穷,他们也不会因为一点矿,就闹出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