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以为你们权势大就能用公安来吓唬我!谁知道是不是你儿子早就看上了我闺女,但他自己不行,所以才让我闺女去买药的?自己儿子不行怪谁?怪你们自己!”
田母的声音又尖又利,“你们也知道下了药,那他们发生关系也是真的!那孩子当然就是林秉轩的!”
林见微没有跟她吵,转过头,看向田小娥,“田小娥,我二哥真的碰了你吗?”
“难道你就不奇怪,为什么那天我二哥喝了水就没了意识?”
田小娥抬起头,愣愣地看着她,眼睛又红又肿。
“因为你妈拿错了药。”林见微一字一句地说:“她要的根本不是什么春药,是给牲口用的镇定剂。那东西能让一头成年母猪睡上半天,你想想,人喝了会怎么样?”
田小娥的眼睛一点点地瞪大了,她慢慢地转过头,看向自己的母亲。
难怪。
难怪那天她喝了那杯水之后也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林秉轩已经走了。
她什么都不记得,什么感觉都没有,甚至连床单上该有的痕迹都没有。
她以为是药效太强,以为是自己太紧张。
原来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助兴的药。
才导致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成事。
田小娥的眼眶里的泪水不再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浓的、近乎癫狂的绝望。
她猛地扑向田母,双手死死地抓着田母的衣领。
“妈!你害死我了!你害死我了!”
“要不是你拿错了药,我跟秉轩哥早就成了!我怎么还会去找那些人!我怎么会得这种病!妈——你害死我了啊——”
田母被女儿摇晃得东倒西歪,她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扇在田小娥脸上。
“你在胡说什么!”
“害你的人是林秉轩!是他糟蹋了你又不认账!你还想不想过好日子了?”
田小娥捂着脸,不敢再说话了,只是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地哭。
田母喘着粗气,梗着脖子,咬着牙,无论如何都不松口。
一口咬定田小娥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林秉轩的。
说来说去就那几句话,“他们睡过”“孩子就是他的”“你们想赖账”。
要是林家敢不认,她就去单位闹,去市委闹,去天安门广场闹,闹到所有人都知道林家是什么东西。
方安雅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种人,油盐不进,软硬不吃,你跟她讲道理她跟你撒泼,你跟她撒泼她跟你讲道理,横竖她永远占理,你永远欠她的。
就算去了公安局,没有确凿证据,也定不了她们的罪。
林见微心里也恶心。
可偏偏林秉逸跟着服装厂一起去海市进货了,一直没回来。
张丽娟那边除了知道田母买过药,其他什么都没查到。
田小娥怀孕两个月,肚子还没显,就算现在去做亲子鉴定也做不了,只能等。
方安雅憋了一肚子火,给田小娥办了住院手续。
梅毒二期,必须立即隔离治疗。
母女俩被安排进了感染科的一间隔离病房,护士来量了体温、做了皮试、挂了青霉素,嘱咐她们不许随意走动,不许探视。
方安雅跟林见微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大扫除。
恨不得把房子翻过来洗一遍的大扫除。
性病传染风险极高,万幸方安雅平日里爱干净,一直嫌弃田家母女不爱干净,洗漱上厕所全都用的二楼卫生间。
即便如此,田小娥用过的、碰过的、摸过的所有东西。
沐浴露、洗发水、香皂、毛巾、浴巾、床单、被罩、枕套、沙发罩、茶杯、碗、筷子、勺子、牙刷、漱口杯……能扔的全部扔了。
方安雅甚至想把那张床也扔了,把她们睡得那个房间的墙皮都给铲了,重新装修。
想了也就干了。
反正这个房间平时也不住人。
林见微戴着橡胶手套,把一楼所有的门把手、水龙头开关、马桶按钮、电灯拉线绳,全部用消毒水擦了三遍。
等一切收拾妥当,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方安雅瘫坐在沙发上,看着焕然一新的一楼客厅,心里头那块石头总算搬走了。
但想起田小娥那个病,胃里还是翻涌着一阵阵恶心。
收拾完,林见微又给水仙村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好久,那头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带着点痞气的声音:“喂?”
是林秉逸。
“三哥,你终于回来了。”林见微松了一口气。
“刚回来,澡还没洗呢。怎么了小妹?出什么事了?”
林见微把田小娥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林秉逸听完愣了一下,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
“你是说……二哥有孩子了?哈哈哈——”林秉逸笑得更欢了,“我们家老二终于要当爹了?我这个当三叔的,是不是得给孩子包个大红包啊?”
“三哥!”林见微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我们都快急死了!田小娥得了脏病,田母死不认账,妈一个人在家跟她们耗了半个多月,你还在那儿笑!”
林秉逸的笑声终于收住了,清了清嗓子,“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别急,我这就让人去查。”
他的动作确实快。
第二天,林秉逸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小妹,查到了。”
“说。”
“田小娥那个女的,为了攀上咱们家,还真是豁得出去。你猜她做了什么?”
“别卖关子。”
“她怕那天没成事,也怕没有足够的把握拿捏咱们家,她妈就去找了皮条客。皮条客知道是什么吧?”
“不知道。”
林秉逸轻咳一声:“你不知道……也正常。总之就是,田小娥在二哥回京后的那几天,天天找男人睡,每次都不是同一个人,有时候一天还不止一个。那些人可都不是什么啥好人,她不得性病谁得?”
林见微听完,胃里一阵翻腾。
“三哥,你在那边报公安。就说田小娥母女以怀孕为由敲诈勒索咱们家。你把证据整理好,让公安去查。”
“行,我这就去办。”
挂了电话,林见微转头就去了京市公安局,在这边也报了案。
两地同时报案,两边一起查,效率快了好几倍。
当草坝县公安把调查结果传到京市的时候,京市公安局这边也已经开出了拘留证。
可公安到了医院才发现,田家母女悄悄办了出院手续,人已经不见了。
护士说,她们是一大早走的,走得很匆忙,连押金都没退,田母还跟护士吵了一架,说医院乱收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