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审讯郑维国(二)(1 / 1)

深潜者 零号深潜员 1153 字 15小时前

郑维国被带回问询室的时候,秦墨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她的面前多了一个证物箱,白色的塑料箱,盖子上贴着一张标签,写着“郑维国案证物-2024-11-22”。箱子没有打开,但郑维国的目光落在那上面,停了两秒。

秦墨没有急着说话。她让郑维国坐下来,给他倒了一杯水。郑维国没有碰那杯水,只是看着那个证物箱。

“郑维国,我们今天继续。”

郑维国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

秦墨打开证物箱,从里面拿出一个证物袋,放在桌上。透明塑料袋里装着五块手表,在日光灯下反射出冷冷的光。

“这是从你卧室衣柜里搜出的手表。欧米茄、浪琴、万宝龙。五块表,市场价大约十五万。你的合法收入,买不起这些表。”

郑维国看了一眼那些表,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别人送的。”

“谁送的?”

“记不清了。时间太久了。”

秦墨没有追问。她又从证物箱里拿出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沓现金,用橡皮筋扎着。

“这是从你书房抽屉里搜出的现金。五万块。你说不清来源?”

“家里放点现金,很正常。”

“五万块现金,很正常。但你的工资卡每个月取现不超过五千,这五万块是什么时候取的?从哪个账户取的?”

郑维国没有回答。

秦墨又从证物箱里拿出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张购房合同。她把合同推到郑维国面前。

“这是从你家搜出的购房合同。城东阳光花园,十二楼,两室一厅。购买方是刘志强。刘志强是宏达商贸的最后一任法人代表,也是你安排他挂名的,对吗?”

郑维国的眼神微微闪了一下。

“刘志强跟我没关系。”

“那这份合同为什么在你家里?”

“可能是别人放的。我不清楚。”

秦墨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郑维国,你在深潜局工作过,你知道什么叫‘零口供定罪’。你不说话,我们也能定你的罪。但你说了,对你有利。”

郑维国沉默了很久。

“我……我需要时间。”

“我们已经给了你时间。昨天一整天,今天上午。你还要多少时间?”

郑维国低下头,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他的手指在轻轻颤抖。

秦墨没有催他。她翻开笔记本,语气变得平和了一些。

“郑维国,你不是第一个坐在这里的人。陈金水坐过,周涛坐过,孙建国坐过,赵明坐过。他们都开口了。你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吗?”

郑维国没有抬头。

“陈金水说,他给了你大约一千万。周涛说,他是你的经手人。孙建国说,你让陈金水给他钱,好让他在教育局采购款上签字。赵明说,你让他把案子按下去。”

郑维国的肩膀微微耸了一下。

“他们都在胡说。”

“他们都在胡说?陈金水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诬陷你?周涛跟了你十一年,为什么要出卖你?”

“为了减刑。他们想把责任推给我,自己好轻判。”

秦墨合上笔记本,看着郑维国。

“郑维国,你也是搞过调查的人。你觉得这个理由站得住脚吗?”

郑维国没有回答。

秦墨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百叶窗拉开了一条缝。阳光照进来,在桌上投下一道光柱。

“你昨天说了一句话——‘我没有做过的事,我不会承认’。那你做过的事,你承不承认?”

郑维国的嘴唇在发抖。

“我……我需要跟律师谈。”

“留置期间不能见律师。你可以见我们指定的陪同人员。但如果你不开口,谁也帮不了你。”

郑维国闭上了眼睛。

问询室里安静了很久。

终于,他睁开眼睛,声音沙哑。

“我……我说。”

秦墨走回座位,坐下来,翻开笔记本。

“你承认收过陈金水的钱?”

郑维国点了点头。

“多少?”

“大概……八百万。”

“笔记本上记录的一千万,你说是八百万?”

“有些数字……不是钱。是别的。”

“是什么?”

郑维国犹豫了一下。

“是工程款。他做工程,我帮他介绍过一些项目。”

“你帮他介绍项目,他给你钱。这是受贿。”

“……是。”

“除了陈金水,还有没有别人?”

郑维国沉默了几秒。

“有。”

“谁?”

“一些……做工程的人。名字我记不太清了。”

秦墨翻了一页笔记本。

“笔记本上有一个代号‘梁’,旁边写着‘三百’。这个‘梁’是谁?”

郑维国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那是……那是……”

“梁劲松?”

郑维国的手攥紧了拳头。

“是。”

“你给了他三百万?”

“不是给。是他……他让我帮他收的。他说他有笔钱不方便自己经手,让我帮他存着。”

“存着?存到哪里?”

“存到……我朋友的一个账户里。”

“哪个朋友?”

“刘志强。”

“刘志强?宏达商贸的法人代表?”

“是。”

秦墨的笔停了。

“梁劲松的钱,为什么要经过你?”

“他说……他说他在深潜局,不方便。”

“他不方便,你方便?”

郑维国没有回答。

“梁劲松知道这些钱是陈金水的吗?”

“知道。他让我去找陈金水要的。”

秦墨深吸了一口气。

“郑维国,你说的这些,我们会核实。如果你有隐瞒,后果你自己清楚。”

郑维国低下头。

“没有了。我都说了。”

秦墨合上笔记本。

“你先休息。等会儿会把你的供述打印出来,你签字确认。”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

“郑维国。”

郑维国抬起头。

“你说的‘梁’的事,我们会查。如果他真的收了钱,他跑不掉。”

郑维国没有说话。

秦墨走出问询室,带上了门。

走廊里,陆沉靠在墙上,手里拿着笔记本。

“他开口了。梁劲松收了钱,让他去找陈金水要的。三百万。”

秦墨点了点头。

“梁劲松是省人大副主任。查他,需要省里的批准。”

“贺局已经在办了。”

秦墨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阳光照在灰色的地板上,像一条通向远方的路。

“梁劲松之后,还有谁?”

陆沉没有回答。

他知道,梁劲松不是终点。

但至少,他们又深了一层。

深潜者,从不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