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出关(1 / 1)

那人披玄色劲装,勾勒出修长窈窕的身段,青丝被高高束起,仅用一根素银簪子别住,透着一股不让须眉的英气。

沈修寒马上反应过来:

“师父,大师姐。”

“沈师弟,许久不见,当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啊。”

江青虹有些惊叹地打量着他。

她闭关不到一月,今日出关才得知武馆已大有变化。

那日,背着破鱼篓来武馆的少年,只用了十六日便突破练血,踏入内院,成了她的师弟。

真是…好快一男的!

沈修寒拱拱手,恭贺道:

“师姐过誉,还未恭喜师姐武道大进,顺利出关。”

“师弟客气…”

江青虹嘴角噙起笑意,看起来心情极佳。

此次闭关,她收获颇丰。

那『银背鱼』不愧是二阶宝鱼,气血醇厚,炼制出来的『银芽丹』药效相当之高!

让她成功突破至练筋巅峰,距暗劲也仅剩临门一脚。

出关后,江青虹本欲立刻去通背武馆找回场子的。

结果,听娘亲说到对方最近与白家的恩怨纠葛后,她反倒不急了。

『银芽丹』还剩几颗,趁着赵泓刚焦头烂额时,看看能否更进一步,彻底拉开差距!

‘待到下回…赵泓刚、通背武馆,哼哼哼…’

正当江青虹心中盘算时,一股浓烈的鱼香味忽然袭来,让她鼻翼不受控制翕动两下。

闭关期间,江青虹一心扑在武道上,只吩咐庖厨做些干饼就清水垫肚子,嘴里都淡出鸟了。

此刻,闻到这般霸道的香味,让江青虹馋的口齿生津,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道:

“沈师弟,你端的是什么?”

沈修寒上前几步,将餐盘放在桌案上,像两人解释道:

“今日方到武馆,正好看到膳房要做鱼,弟子颇好鱼膳,可上次吃到石厨娘做的鱼…口味实在不符胃口,便借灶台做了这道红烧鱼,想请师父和师姐尝尝鲜。”

“……”

此言一出。

江青虹目光一顿,下意识转头看向梅霜风。

果然。

梅霜风古井无波的神色,在听到这话时,明显变得复杂而恍惚起来。

江青虹心底叹了口气:

‘武道天赋高,还嗜好糖食、精通鱼膳,甚至还这般孝顺,亲自下厨做给娘品尝…桩桩件件,竟和落云如此相像…想必这一盘鱼,又勾起娘的心事了。’

厅堂陷入短暂静谧。

梅霜风垂下眼帘,掩去那一瞬的情绪,生硬地转开话题:

“你有心了…今日,可曾去过纪家了?”

“去过了。”

梅霜风没有深究他挑了哪门功法,只是道:

“那便勤加练习桩功,待气血大成时可来寻我。”

沈修寒闻言心中微跳。

师父话中之意…

莫不是在说等他突破练骨时,要赐下宝物保证成功?

“弟子明白!”

沈修寒神色一肃,郑重其事抱拳一拜。

“嗯。方糖风干晒好了,桌上布袋里的,你都拿去吧。”

梅霜风微微颔首,抬起纤长的手指,指向旁侧小桌上。

沈修寒拿起布袋,里头满满当当装着几十颗晶莹方糖块。

“多谢师父!”

“嗯,去吧。”

等到沈修寒退出屋子,厅堂顿时安静下来。

梅霜风看着桌上的红烧鱼,沉默片刻,拿起筷子。

江青虹也坐了下来,目光落在那盘红烧鱼上。

鱼肉白嫩,酱色油亮,汤汁浓稠,香气扑鼻。

“咕咕咕…”

江青虹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忍不住道:“娘,我也没吃午膳呢。”

梅霜风不理会她,夹起一块鱼肉送进嘴里。

鱼肉鲜嫩,入口即化。

酱油的咸香、黄酒的醇厚、葱姜的辛香,恰到好处地融进鱼肉里,不咸不淡,不腥不腻。

梅霜风动作顿了一下,又夹了一筷子。

江青虹忍不住道:“娘,好吃么?”

梅霜风不语,只是一味地伸筷子。

片刻间,一条鱼便少了一小半。

好嘛!

江青虹马上懂了,忙端起米饭夹了一块鱼肉送进嘴里。

霎时间,江青虹愣住了。

这鱼…未免也太好吃了吧?!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梅霜风,梅霜风也在看她。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一声不吭地同时将筷子伸向餐盘。

“甜!”

沈修寒走出梅院,捏了颗糖块含在嘴里,把布袋揣进怀里,剩下的糖块留着给沫沫吃。

旋即,往南穿过杏花街,来到野饲坊。

这里是外城最乱的地方,住的多是奴籍和乞丐。

街边到处是烂泥和垃圾,比小镜湾都要肮脏不少。

逼仄的巷道两侧,蹲着不少衣衫褴褛的流民乞丐。

有的还能伸出碗讨吃的,而有的…则被冻饿夺去生息,如一摊烂肉般横陈在墙根下,无人问津。

这般饿殍满道的场景,在外城随处可见,沈修寒都习惯了。

将劲装衣领高高竖起,遮住大半张脸。

沈修寒目光扫视一圈,落在一个蜷缩在角落的老乞丐身上。

“叮叮当…”

两枚大钱落在老乞丐面前的破碗。

老乞丐不可置信地揉揉眼,待看清碗里铜板后,马上如捣蒜般磕头,嘴里极尽谄媚之词:

“谢过大爷!大爷长命百岁,妻妾成群、贵子遍地…”

“闭嘴!”

沈修寒脸色一黑,故意压着嗓子:“问你个事,答得好,再赏你十枚大钱。”

“大爷您尽管吩咐,小老儿知无不言!”

沈修寒抬手一指,方向正是田二虎的院子,低声道:

“这几日,可有一群生面孔住进了那处院子?”

“有!有!”

乞丐连连点头,“这两日陆续进去好些生面孔的汉子,看着凶神恶煞,绝不是坊里的善茬…”

“有多少人?”

“这…”

老乞丐面露难色,局促地搓了搓满是冻疮的手:

“大爷,这我倒是摸不准,那伙人成天闭门不出,小老儿只晓得,每日到申时左右,那院子会出来两个人,往南街那卖炊饼的牛寡妇家里买吃食。”

说到这,老乞丐忍不住舔了舔嘴唇,不知脑子里想到了炊饼,还是寡妇。

申时,买炊饼…

沈修寒眸光微动,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信手抛下一小把铜板,转身便融进一条小巷中。

身后传来乞丐狂喜的磕头声:

“谢大爷!谢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