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挑衅(1 / 1)

一身劲装纪宁迈步而出。

在他身后跟着个披云纹武服,神情倨傲的年轻男子。

更后头,则是六七个身材壮硕膀圆的汉子。

“诸位!”

纪宁抬手压下喧闹,嗓音沉稳有力,在夜风中远远传开。

“今日设宴,一为犒劳,二为补缺。鲁衙之流死不足惜,主家已为诸队补了新任巡使巡卫…”

他侧过头,唤道:

“陈旭、刘成、田三铭…”

“属下在!”

“你等三人补去甲队。”

“是!”

甲队之前因鲁衙莽撞之举折了三个巡卫。

如今想来定是那厮故意为之,用以削弱云漪岛实力。

“陆杰、孙玄朗…”

“属下在!”

“你二人分别去乙队、丁队麾下效力。”

“是!”

“…罗枫。”

纪宁再次唤了一声。

一名身材挺拔、气质干练的少年应声而出:

“属下在。”

“你往后…”

纪宁左右看了看,目光最终定格在沈修寒身上:

“沈巡使,如何?”

这是在征询沈修寒的意见。

罗枫,包括站在纪宁身后那名倨傲男子,神情俱是一怔,眼中泛起异色。

比起其他队,纪宁对这位沈巡使的态度,明显客套许多。

罗枫眼里多了些期待。

而那名倨傲男子则目光打量着沈修寒,眼神意味深长。

迎着纪宁的目光,沈修寒拱手道:“一切听镇守安排。”

“好!”

纪宁笑着点头,看向罗枫:“你往后便在沈巡使的丙队麾下效力。”

“属下遵命!”

“嗯。”

纪宁满意颔首:“沈巡使天资非凡,实力也强盛,你有任何武道上的疑问,可以向他请教。”

“是!”

罗枫走至沈修寒面前,低头抱拳,语气恭敬:

“属下罗枫,见过巡使!”

他生得一双粗大手掌,骨节突出,虎口布满厚茧,显然下过苦功。背后背着一把黑布缠裹的战刀,刀柄上刻着两个小字:

‘血影’

沈修寒微微点头:

“入座吧。”

待罗枫坐下,方才同阮林欢赶来的胡郅立刻为他倒酒,并与他介绍丙队其他几人。

而后,纪宁侧开身子,露出身后的倨傲年轻人:

“这位是纪元德,乃我纪家远亲,往后…便由他来接掌甲队巡使之位。”

纪宁话音落下,场中响起几声迎合客套声。

毕竟是纪家人,众人也都跟着纪家吃饭。

纪元德却微扬起下巴。

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检阅自己的属地。

这番姿态让纪宁微微皱眉,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让新来之人熟悉一番后,便宣布开宴。

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

酒碗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烤肉焦香在夜风中飘散。

沈修寒刚撕了一块烤得外焦里嫩的羊腿肉,肉汁顺着指缝淌下来,还未送入口中,便耳朵一动,抬首看去。

纪元德正朝他而来。

对方约莫二十出头,比沈修寒稍长一两岁。

一身劲装裁贴合体,料子是上好的蜀锦,脚蹬麂皮靴,腰悬着长剑,剑鞘镶绿玉石,剑穗垂落,随着步伐轻轻摇晃。

从头到脚,无处不透出一股矜贵傲气。

走至沈修寒身前地站定,嘴角勾起玩味弧度,笑道:

“早就听说云漪岛出了个少年天才,能从曲不石手中逃生,还惹得我那两个妹妹倾心…果然有几分不凡。”

逃生?

倾心?

这货说什么呢?

沈修寒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不等他答话,纪元德便拖长了尾音,道:

“听闻沈巡使叩开练骨…正巧,本少也练骨不久,等过几日你我切磋一番,看看这乡野间的练骨,比之主家的成色如何?”

此话一出,周遭气氛顿时冷了几分。

有几个其他队的巡卫端着酒碗的手都僵住了,偷偷拿眼去瞧沈修寒的脸色。

阎川、胡郅等人皆是面色一变,下意识便要站起身。

“坐下。”

“巡使…”

“坐。”

“是…”

两人一脸愤慨落座。

沈修寒自顾自将羊肉塞进嘴里咀嚼,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不知道纪元德为何莫名其妙来挑事,也不打算知道。

他知道的是…

这人是个雏,从未经历过生死厮杀!

光他站在那里,就已经浑身破绽。

沈修寒至少有十种方式,能在三招之内取他性命。

“你应该感谢你自己。”沈修寒终于出声了,声音平淡。

“嗯?”

纪元德眉头拧成一团,脸上浮起困惑与不悦:“你什么意思?感谢什么?”

“感谢你姓纪。”

沈修寒摸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沾了油渍的手指。

“若非如此,你此时已经去见曲不石了。”

“……”

纪元德呆呆张大嘴,似乎没想到对方敢如此跟他说话。

他身为纪家旁系子弟,原本并不受重视。

可前段日子侥幸突破练骨,才刚刚二十岁,有望破开暗劲,便一下子被家族另眼相看,还被送到长云县来。

在繁华的县城里,他见到了纪雪、纪瑶两位小姐,如花似玉的容貌将他迷得找不着北。

可每次接近,却总听两姐妹讨论一个外城出身的泥腿子的名字。

沈修寒!

如何如何英勇!

沈巡使!

如何如何了得!

嫉妒的种子便在心中发芽。

于是,在听说家里为云漪岛征募练血境以上的巡使时,他便自告奋勇地报了名。

这番举动,得到武堂主事纪闻的认可。

听说连家主听到此事,都夸赞了一句:

“年少有为,敢为家族出力,再过几年,可掌家事。”

这话的意思,纪元德自然是听得明白。

得了家主的认可,日后注定要成为纪家高层。

可现在,区区一个在他家混饭吃的巡使,也敢如此猖狂?

你是不是认不清自己的身份了?

纪元德脸色涨成猪肝,右手猛地按上剑柄:

“找死!”

“咳!”

不远处,纪宁轻咳一声。

冷冽的目光如刀锋扫过纪元德,让他动作僵停住。

‘奴狗之子得了势,也敢在老子面前猖狂…等着吧,过几年等老子上位之后,定要禀明家主,将你和你爹的姓收回!’

‘奴狗…就该一辈子是奴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