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长云六秀!”(1 / 1)

转眼又过五天,不知不觉,入了暑期。

梅雨终于停歇,难得出了个大太阳,将连日里攒的潮气蒸得干干净净。

沈家小院。

蝉鸣从墙外的老槐树上传来,一声接一声,聒噪却透着生机。

沈修寒立于院中,正在修炼『金雕桩』。

这门桩功脱胎于『金雕扶摇功』,其内核虽源自『玄鹰桩』,但路数却高明了不止一筹。

沈修寒错步而立,两条手臂像是蓄势待发的鹰翼,既松弛,又暗藏杀机。

“唰!”

手指成爪,掌心含空,筋骨间隐有弹缩之力,仿佛能扣入猎物骨缝。

发力之初,动作显得有些缓沉,如同鹰隼盘旋高空,漫不经心。

但当指爪探至最远、即将扣落刹那,藏在柔沉下的劲力,骤然勃发!

“嗤!”

尖锐的气流撕裂声,宛如鹰爪撕开布帛。

“唰唰唰!”

破啸声不断响起,昭示着蕴藏他双手间,恐怖的穿透与撕扯之力。

一趟『金雕桩』打完,沈修寒双手缓缓垂落,十指张合,重新站定。

“呼…”

阖上双目,静静感受着体内劲力的流转。

三处窍穴中,劲力如三条潜伏的蛟龙,沉沉浮浮,蓄势待发。

尤其是第三窍听宫窍!

劲力几近圆满,在窍穴中鼓荡充盈,仿佛一只即将撑破茧壳的蝶。

“再修炼个几日,便能着手冲击明门窍了。”

沈修寒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满意。

明门窍!

九窍第四窍!

一旦辟开,便能踏入暗劲中期!

从入潭至今数日,便有如此进境,若给他人知晓了去,足以惊落一地下巴。

院中,蝉声依旧。

沈修寒吐出一口浊气,抬步走向井边。

打起半桶井水,从头浇下,井水顺着发丝、脸颊、脖颈流淌而下,冲刷去一身汗渍与燥热。

随后,沈修寒回屋换了一身干净衣裳。

青色长衫,袖口紧束,将『寒廪』挂在腰间,准备去一趟梅院。

前两日,徐川、向云霆两人已随赵峥离开,赶赴边关,为龙骧军效力。

走时,两人还特意来向沈修寒辞行,在院中喝了一下午茶,聊了许久。

四师兄申佪伤势未好,但他底子扎实,吃了药丹后,筋骨已在愈合。

赵峥允他养好伤再赴龙骧军,不必急于一时。

梅院这边,自沈修寒打入武宴头三甲之后,名声一下传遍内外城,甚至隐隐与镇东武馆齐名。

几日来,许多人络绎不绝前来缴束脩学武。

甚至连长水县,以及周边几个县城的豪户子弟,也带足银钱,备了厚礼,跋涉数十里慕名远赴而来。

可梅霜风一直闭关参悟『金雕扶摇功』,整日将自己关在后堂中,连三餐都是石大娘送到堂外。

整个梅院上下,全由江青虹一人操持。

既要督导弟子修行,又要应对络绎不绝的生员,还要处理院中杂务、膳食、账目,忙得脚不沾地。

沈修寒修炼之余,决定去武馆搭把手。

出门前,他拐进自家的临街食肆。

此时正是午时。

三桌客人正埋头吃面,面汤热气腾腾升起,混着葱花香气,飘满整间铺子。

郑氏在庖厨忙活。

前堂则是一个面容普通、略有些腼腆的妇人,正在俯身擦拭空桌。

正是耿谓之的妻子,梁秀禾。

郑氏一个人忙前忙后,确实也缺个帮手。

梁秀禾做事勤快,话不多,手脚干净利落,来了几日便已上手。

见沈修寒进来,她连忙直起身,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局促地道:

“公子,可是要食午膳?”

“嗯…”

沈修寒想了想,道:

“不在食肆吃,让我娘下三碗面,待会我遣几个师弟来拿,送到武馆给我师父和师姐做午膳。”

“好,我记下了。”

梁秀禾忙点头,小跑着进庖厨传话。

沈修寒则走出门,一路来到梅院。

隔着老远,便听到里头的呼喝声,拳脚破空声,以及江青虹的训斥声。

“腰挺直!这点苦都吃不了,还想要学武?”

“桩架发飘、腰胯松散,下盘给我钉死!钉死!耳朵呢?”

“还有你,不认真练桩,看什么看!晚时自己多加练两个时辰!”

被骂的弟子有些委屈,小声嘀咕了一句。

江青虹没听清,厉声道:“你说什么?”

弟子缩了缩脖子,声音更低了:“大师姐…是沈师兄来了…”

“嗯?”

江青虹愕然回头。

果然见沈修寒正跨过门槛,朝院子中走来。

她绷紧的表情顿时瓦解,迎上前笑道:

“师弟,你今日怎地有空来了?”

沈修寒抱拳笑道:

“师弟不忍看到师姐一人忙碌,所以来帮把手,替师姐分忧。”

“油嘴滑舌。”

江青虹半点面子不给,翻了个大白眼,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

沈修寒哈哈一笑,也不在意,道:

“师姐,我让我娘下了三碗面,你派几个师弟去走一趟,取了送来。”

“铺盖面!”

江青虹眼前一亮,凤眸顿时有了光彩。

自从偶尔得知沈修寒家里开了间面馆后,她好奇之下曾光顾过一次。

只那一次,江青虹便被那筋道弹牙、汤汁浓郁的宽条勾住了魂。

从此后,每隔几日她便要寻个由头吃上一碗,顺便逗逗那可爱的小丫头。

两人说笑间。

不远处,一众新入院的弟子,个个伸长了脖子,双眼放光地朝这边张望,窃窃私语嗡嗡作响。

“那位便是剑败罗家天才的沈师兄?”一个外县来的女弟子激动道。

“是他!”

旁侧,对她有好感的男弟子连忙点头,语气中颇为与有荣焉:

“我那日在擂台下,亲眼看到沈师兄凭一手绝世剑法,击败诸多对手,加冕长云六秀!那剑光快得眼睛都跟不上,几招便将那罗千策打得败下阵来…”

他说得口沫横飞,眉飞色舞,恨不得将所见的每一处细节都描绘出来。

然而,女弟子注意全然不在他后半段话上,她痴痴地盯着那道挺拔的身影,脸颊泛红,喃喃道:

“沈师兄竟如此英俊…”

男弟子话音戛然而止,脸色顿时僵硬起来。

然后,这份僵硬也传染到了沈修寒脸上。

牢沈笑容凝固,眼角一抽,望向憋笑的江青虹。

“长云六秀…”

江青虹掩嘴一笑,眉眼弯弯,低声道:

“你还不知道?”

“武宴结束后,县中的茶馆、勾栏说书人,为招揽生意,将擂台上的精彩对决添油加醋编成段子,讲得天花乱坠,让诸多听客们听得热血沸腾、摩拳擦掌。”

“于是,便有好事者给武宴两组头三甲凑了个名头,唤作“长云六秀”。”

沈修寒听完,神情有些哭笑不得。

行吧…

好歹凑了六个人,要只有四人那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