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成为代理店主的第十天，顾言来了。

他从墙里走出来，脸色很不好，眼睛下面有青黑，衣服皱巴巴的，像好几天没睡。

“林砚，苏婉，出事了。”

“怎么了？”苏婉问。

“保守派残余在城区制造了‘情感炸弹’。”

“什么炸弹？”

“他们抓了普通人，强行抽取情感碎片，塞进一个瓶子里。瓶子炸了，碎片飞出来，污染了整个小区。现在那个小区的人都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怕，有的在发呆。控制不住。”

“哪个小区？”

“城南，翠屏苑。”

苏婉的手抖了一下。“那是情感雾最早出现的地方。”

“对。他们在利用‘漏洞’——系统规则禁止‘强行抽取’，但没有惩罚机制。因为他们不是店主，不是清道夫，他们是‘普通人’。”

“普通人怎么能强行抽取？”

“他们有‘工具’。从管理局偷的。”

苏婉看向我。

“林砚，我们去看看。”

“好。”

我们跟着顾言，去了翠屏苑。

小区里乱成一团。有人在哭，蹲在路边，肩膀一抖一抖的。有人在笑，笑得停不下来，脸都僵了。有人在发抖，抱着自己，缩在墙角。有人在发呆，站着不动，眼睛睁着，但没有光。

“苏婉，这像什么？”我问。

“像情感雾浓度超标时的症状。但这里的情感雾浓度正常。”

“所以他们用的不是情感雾。是‘定向抽取’。”

“什么意思？”

“他们不是让碎片飘散，是直接塞进人的脑子里。像注射。”

顾言点头。“对。我们查到了他们的方法。他们用‘情感注射器’，把碎片打进人的太阳穴。”

“能取出来吗？”

“不能。碎片已经和人的情感中枢融合了。”

“那这些人会怎样？”

“永远这样。哭的会一直哭，笑的会一直笑，怕的会一直怕，发呆的会一直发呆。”

苏婉的眼眶红了。

“能阻止吗？”

“能。找到他们的‘源头’——那个制造注射器的人。”

“谁？”

“不知道。但我们的线人说，他躲在一个地方。”

“哪里？”

“听风斋。”

苏婉和我对视了一眼。

“听风斋？”

“对。他可能藏在禁区里。因为禁区只有你和林砚能进。”

“不可能。禁区有防护，外人进不去。”

“如果有‘通行证’呢？林局长——你父亲——生前发过一些通行证。保守派可能还有。”

苏婉看向我。

“林砚，我们去禁区看看。”

“好。”

我们回到听风斋，走进青铜门。

禁区里，琥珀地基的光比上次暗了一些。36具遗骸还在，晶体表面反射着微弱的光。

“有人来过。”苏婉说。

“怎么看出来的？”

“地上的灰有脚印。”

我低头。确实有脚印，很浅，但不止一个人。

“他们怎么进来的？”

“通行证。或者……有人帮他们。”

我们沿着脚印走，走到一具遗骸前。是第24代秦无咎的遗骸。他的褐陶罐被打开了，里面空了一半。

“他们拿了什么？”

“情感碎片。秦无咎的‘愤怒’碎片。”

“拿来做什么？”

“做注射器。”

苏婉的手握紧了。

“林砚，我们得找到他们。”

“怎么找？”

“用历代店主网络。追踪碎片的去向。”

“需要代价。”

“我来。”

“不行。你已经传了很多记忆给我。”

“那你来。你已经忘了那么多，不在乎再多一点。”

“我在乎。我在乎你。”

“林砚……”

“苏婉，我来。”

我翻开账簿。

“无字，启动‘情感追踪模式’。”

需额外代价。

“什么代价？”

随机抽取一段记忆。

“我同意。”

确认。

纸页上，浮现出一张地图。一个红点在闪烁——城东，废弃工厂。

“在那。”我说。

苏婉握住我的手。

“林砚，我们去。”

“好。”

我们走出禁区，走出听风斋。

天已经黑了。

路灯亮起来，昏黄色的。

顾言在外面等我们。

“找到了？”

“城东，废弃工厂。”

“走。”

我们上了车，开往城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