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3章 叔欠你一条命(1 / 1)

张向阳站在原地,没有出声阻拦。

他不是圣母,更不是滥好人。

分肉,这是规矩,只要进了山出了力,哪怕是个废物也得见者有份。

但救一个祸害,他没有这样的义务。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既然他自己选了那条路,死了也活该。

“行了,大伙儿收拾收拾,咱们换个方向。”

“向阳哥,咱往哪边走?”

白铁军凑过来,手里还攥着那把老洋炮,兴奋劲儿根本压不住。

张向阳环视了一圈。

视野中,除了刚才王长贵走的那条死路,右前方的山坳里,还有几团淡淡的红光。

虽然不如那团紫气那么扎眼,但个头也是绝对不小,而且气团平稳,说明不是什么凶猛的掠食者。

“往背风坡那边摸。”

张向阳指了个方向,语气笃定:“雪后风大,畜生也怕冷,多半都窝在背风的阳坡找食吃。”

卫建国点点头,对张向阳的判断深以为然:“向阳说得对,大伙儿跟紧点,别掉队。把枪里的火药都压实了,引线护好,别沾了雪!”

十几个人将狍子就地掩埋,然后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坳里扎。

雪林子里静得可怕。

除了北风穿过树林的呜咽声,就只有脚下“咯吱咯吱”的踩雪声。

越往里走,积雪越深。

但没有一个人叫苦喊累,大伙儿虽然不信张向阳的人品,但是,对他打猎的手法可是一等一的佩服。

走了约莫半个多钟头,张向阳突然停住脚步,抬起右手,猛地握成拳头。

身后的人立刻会意,齐刷刷地屏住呼吸,蹲下身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张向阳半蹲在雪坑里,小心翼翼地拨开眼前挂满冰霜的灌木丛。

前方百十米开外的雪窝子里,赫然站着一头体型庞大的马鹿!

那畜生一身灰褐色的皮毛,在雪地里十分显眼。

头上的犄角像两把倒插的树根,粗壮有力。

此刻,它正低着头,用前蹄扒拉着雪层底下的枯草和树皮,吃的津津有味。

“我的乖乖……”

白保国趴在张向阳旁边,顺着缝隙看过去,眼睛瞬间就直了:“这么大的马鹿,怕是得有四百斤吧!”

这年头,马鹿可是稀罕物。

鹿茸、鹿血、鹿鞭,随便哪一样拿出去都是能换大钱的硬通货。

更别提那几百斤的精肉了,这绝对能让大家过个肥年!

“嘘。”张向阳打了个手势。

他回头看了一眼卫建国和白保国,压低声音布置:“卫叔,老白叔,咱们三个呈扇形包过去。铁军,你带着剩下的人在两边兜底。记住,没有我的枪声,谁也不许动。只要它敢跑,直接乱枪打死,别心疼火药。”

安排妥当,三人借着粗大树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

雪林子里一片死寂。

张向阳打了个手势。

卫建国和白保国都是经验丰富的老猎手,他们很快会意,猫着腰摸到了指定的射击位置。

另一边,白铁军带着剩下的十几个汉子,在马鹿可能逃跑的退路上拉开了一张半圆形的口袋阵。

这傻小子今天是第一次端猎枪,兴奋得不行。

他趴在雪窝子里,死死盯着那头还在低头刨食的马鹿。

另一边,张向阳将双管老洋炮架在树杈上。

对着白、卫二人用唇语倒数:“三、二、一。”

“一”的声音还没落下!

“砰!”

一声枪响,打破了林海雪原的死寂。

紧接着,“砰!砰!”卫建国和白保国的枪也响了。

三发铅弹呼啸着,直奔马鹿而去。

然而,这畜生皮糙肉厚,这三枪虽然打中了它的肩膀和后背,爆出一团血花,却没能一击毙命。

剧烈的疼痛瞬间激怒了这头四百斤的庞然大物。

它仰起头,发出一声震耳的嘶鸣,双眼瞬间充血变得赤红。

它没有倒下,反而发了狂,四蹄猛地刨开积雪,慌不择路地朝着斜前方狂奔突围。

而那个方向,正是白铁军兜底的位置!

“铁军!开枪!”

白保国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他扯着嗓子大吼。

眼看着四百多斤的巨兽裹胁着漫天飞雪,像一座小山般朝自己碾压过来,白铁军那点兴奋劲儿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此刻的他大脑一片空白!

“俺……俺打死你!”

他慌乱地举起猎枪,哆哆嗦嗦地去扣扳机。

“咔哒!”

一声轻响。

没响!!

这老洋炮在最关键的时刻,竟然卡壳了!

“娘哎!”

白铁军看着近在咫尺、喷着粗气的马鹿,彻底吓傻了,连跑都忘了,一屁股跌坐在雪地里。

“操!”

张向阳怒骂一声。

大腿肌肉瞬间绷紧,像一头猎豹般从侧面冲了出去。

四百斤的马鹿!

撞在人的身上,绝对是骨断筋折,当场毙命!

“铁军!往侧面跑!快跑啊!!”

张向阳一边跑,一边喊,可人的速度怎么可能抵得上发了疯的马鹿!

就在这个时候,反应过来的卫建国,赶紧朝着马鹿的后屁股补了一枪。

“砰!”

这一枪,擦着马鹿的后脊梁骨飞了出去。

打偏了!

可就是这一枪,让原本应激的马鹿愣了半秒钟的时间!

也就是这黄金的半秒!

张向阳拼了老命,整个人凌空跃起,从侧面狠狠地扑在了白铁军的身上。

巨大的惯性带着两人在雪地里疯狂翻滚。

几乎是在将白铁军按倒在雪窝子里的同一秒,张向阳歇斯底里地怒吼出声:“开枪——!!!”

“砰砰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张向阳和白铁军的头顶上空轰然炸响。

卫建国、白保国,以及周围十几个反应过来的庄稼汉,手里的猎枪、土铳同时喷吐出火舌。

密集的铁砂和铅弹像不要钱一般,交织成了一张死亡之网。

那头狂奔的巨兽饶是有铜头铁臂,这时候也毫无招架之力。

“呜昂——”

随着那马鹿的最后的一声嘶鸣,他那巨大的身躯如同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轰隆——

砸在距离张向阳和白铁军不到两步远的地方。

滚烫的鹿血喷溅而出,洒在洁白的积雪上,激起了一层白雾。

“呼——”

“呼——呼——”

树林里硝烟弥漫,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向阳!铁军!”

白保国连滚带爬地扑过来。

张向阳从雪堆里抬起头,吐出一口带着鹿血的冰碴子,又拍了拍身下瑟瑟发抖的白铁军:“行了,别装死了!”

白铁军睁开眼,正对上马鹿那死不瞑目的眼睛,吓的他“哇”的一声就哭了:“向阳哥……俺以为俺再也见不着俺娘了……”

“哎呦!你个傻狍子!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白保国一巴掌拍在儿子的后脑勺上,转头看向张向阳,就要往下跪:“向阳,叔,叔……欠你一条命!”

“白叔!你这是嘎哈!”

张向阳赶紧上前去扶白保国,这一跪,他可受不起。

确认两人没事,周围的庄稼汉们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人群中爆发出了震天响的欢呼声!

“我的老天爷,四百斤的马鹿啊!这得卖多少钱!”

“向阳兄弟牛逼!向阳兄弟万岁!”

“嘿嘿,这次可以过个好年了!”

十几个汉子兴奋地围着马鹿又蹦又跳,刚才的惊险瞬间被丰收的狂喜冲得一干二净。

卫建国也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笑容。

然而,就在众人欢天喜地,盘算着这头马鹿能分多少肉、换多少钱的时候。

“啊——!!!”

突然,从斜后方的山坳里,传来了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