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合以下的,滚!”
秦川的声音压过了鳄鱼的咆哮,在咸阳宫上空炸开。
呼啦一声,大半朝臣和武将头也不回地跑了。动作整齐划一,显然不是第一次被这样吼。
擎天侯的规矩大家都懂。三十合以下留下来是送死,三十合才有资格做事。能打的留下,不能打的滚去搬救兵。
鳄鱼没管这些。它似乎对殿前雕龙的巨柱情有独钟,五人合抱的柱子被它一尾巴扫断,碎石飞溅。秦川看得一阵牙酸——这玩意儿的力量远超他的预估。
蒙恬三步并两步蹿过来,压低声音问:“侯爷,这东西怎么打?”
秦川没回答。他的大脑正在全速运转。
像,太像了!超神学院的鳄神索顿。但那玩意儿是三代神体,真要降临,自己的身体不会发出“快跑”的信号,而会直接躺平摆烂,因为差距大到无法理解。
所以这东西不是索顿。是某种类似的东西,但弱得多。
可以打。
“传令,所有人撤出宫外。玄甲卫、龙骧军带锁链、破军弩、拒马,速来。三十合以上的,跟我。”
鳄鱼终于和柱子较完了劲。它抽动鼻子,嗅到了空气中“肉”的味道,庞大的身躯以一种完全不相称的速度朝殿门外冲去。
广场。
秦川已经换了一杆大枪。见鳄鱼冲出来,他身形一沉,虎豹雷音从筋骨中炸响,枪尖打穿空气,直取鳄鱼的膝盖。
噗。
枪尖入肉半寸,被坚韧的皮肉夹住了。
但能破防。
秦川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双臂发力,借反震之力后撤三尺。鳄鱼的利爪从他面前擦过,他甚至能闻到爪缝里的血腥气。
鳄鱼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双爪接连袭来,带起大片腥风。秦川身形如鬼魅,大枪或挑或挡,在密不透风的攻击中找出一条条细如发丝的缝隙。
后方,蒙恬和王贲握枪而立,面色凝重。
“蒙将军,我们上吗?”
蒙恬看向王贲:“你能看清它的动作吗?”
“看不清。”
蒙恬一巴掌拍在王贲后脑勺上:“那还不去看看玄甲龙骧到哪了!”
秦川不知道身后的插曲。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眼前这头怪物身上。
这种压力,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心跳如擂鼓,筋骨如龙游。死亡的危机感如影随形,他甚至能感觉到死神的镰刀架在脖子上的冰凉感。但正是这种压力,让他眼中燃起了火焰。
自从身体到达巅峰之后,他能感觉到一层无形的壁障。壁障之外,有一种游离的能量,近在咫尺,却无法触摸。这便是想开武道的底气!
而现在,在和这头怪物的搏杀中,那个距离在一点一点缩小。
“来!”
秦川怒吼,长枪舞出漫天寒星。
远处,退到安全地带的文臣武将们看得眼神发直。
“好久没见过侯爷这个样子了。”
“是啊,上次还是百骑破万敌的时候。”
轰隆隆的脚步声传来。一千二百龙骧、两千玄甲已经就位。清一色的重甲军士,二十人一伍,手持铁链。身后,巨大的破军弩闪着寒光,一尺长的纯铁箭头下悬挂着整整一斤黑火药。在铁臂床弩的动能下,这东西可以瞬间打穿任何军阵。
他们静静地站着,等待命令。
秦川没有下令。
他还在打。
体力在流逝,心肺在抗议,五脏六腑传来钝痛。但他能感觉到,那层壁障正在变薄。
“还不够!给我动起来!”
长枪舞动,划过鳄鱼皮肤的一瞬间,却见鳄鱼那爪子忽然张开,长了一寸,巨大的力道传来,震的秦川身体停了一瞬,只是一瞬,破风声逼近,却是那鳄鱼的尾巴。
秦川只觉巨力传来,仿佛被大卡车撞中,骨骼碎裂,鲜血狂奔,飞出三丈不止。
下一刻,身子一轻,身后传来柔软的触感,却是蒙恬不要命的冲来接住了自己。
下一刻,铁臂弩的破空声撕裂空气。一千多发纯铁箭矢带着黑火药砸在鳄鱼身上,爆炸声连成一片,火光吞没了整个广场。
爆炸持续了整整一盏茶的功夫,忽的,怒吼声传来,烟尘之中那鳄鱼冲出,浑身破破烂烂,尾巴都少了半截,但它还没死。
巨大的身体旋转着飞来,瞬间出现在军阵之中,大嘴一张,面前五人瞬间消失一半,断面干净利落,那全身重甲仿佛纸糊的一般。
大嘴合拢,那鳄鱼站起,身周伤势竟肉眼可见的好了一些,双臂乱舞,挨到就死,碰到就伤。
锁链从四面八方抛来,上千名军士同时发力,将鳄鱼死死锁住。蒙恬、王贲、盖聂等人一拥而上,兵器专往伤口上招呼。
鳄鱼见相持不下,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体内爆发出狂暴的能量,锁链寸寸崩裂,狂风将众将掀飞。
秦川躺在地上,视线模糊,只觉得浑身上下无一不痛,他听到了李斯撕心裂肺的喊医官,他听到了嬴政大声喊着先生,他听到了无数擎天侯的呼唤,他看到了那鳄鱼再次冲进军阵,但是他的身体却不能动。
杀戮还在继续,他看到急眼的军士抱着炸药向前冲,被那大嘴吞噬的瞬间引燃了炸药包,他看到玄甲卫喊着大风冲进鳄鱼怀里炸成一朵绚烂的烟火,只为了挡那鳄鱼一瞬间。
愤怒,无比的愤怒,这些军士都是他亲手选拔,亲手训练,他甚至叫得出每一个人的名字,这一刻,他的愤怒超出了界限,他忘了他是濒死之人,他忘了周边能量,他用最为决绝的意志向身体下了命令。
“动起来。”
意志超越极限的瞬间,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世界变了。
他看到了那些游离在空中的能量。它们无处不在,像光,像水,像呼吸。他能感觉到它们,触摸它们,甚至——利用它们。
意志一动,能量如乳燕归巢般涌入身体。身上的伤势在能量的冲击下快速好转,甚至比原来的更强,疯狂的代谢之下秦川的身体仿佛被雾包裹,头顶蒸腾的白汽在阳光下凝成一朵莲花的形状。
“成了……”
“三花聚顶!擎天侯成了!”
“武道真的破了!”
秦川没有回头,甚至来不及回应这些呼唤,双眼锁定在那鳄鱼身上,他看到了狂暴至极的能量在那鳄鱼体内横冲直撞,尤其是大脑,简直是一团乱麻。
“就是现在!”
一点寒芒先到。
长枪挟裹着秦川此刻能调动的所有暗能量,拉出层层音障,从鳄鱼张开的巨口中贯穿而入,直透后脑,那混乱的能量根本没有做出有效的防御便被突破。
碎裂声响起。
鳄鱼的兽瞳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清明。它低下头,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浴血的人类。
“索顿,记住你了。”
声音低沉,不像兽吼,更像某种古老的回响。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然后寸寸碎裂,化为灰飞。只在地上留下三滴滚圆的鲜血,不沾尘埃,芳香扑鼻,身后欢呼声传来秦川却是盯着那三滴血,浑身发凉。
这是索顿,他记忆中那个索顿!只是这不是本体,只是那个三代神的几滴血,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了这里,在暗能量的影响下凝聚成形,怪不得只有这种程度。
顾不得其他,他收起三滴血,顾不得其他,其上面暗能量依旧恐怖,恍惚间,秦川竟有一种它还没死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