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朝中有坏人(1 / 1)

嬴政盘坐在殿内,双目微阖。暗能在他体外缓缓流转,形成一层几乎看不见的薄膜。那层膜沿着皮肤表面游走,从头顶百会到足底涌泉,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秦川坐在旁边,托着下巴看了一会儿,忽然啧了一声。

“不愧是你啊,这种法子都想得出来,胆子真的大。”

嬴政睁开眼,体外的暗能薄膜微微一亮,随即隐没。“先生说笑了,政当时只是觉得若不做些什么这一身先天真气却是浪费了,于是就试验了一下。”

秦川无语,嬴政进入先天那一刻就在天赋异禀这条路上狂奔不止,经脉通透就不说了,对于暗能的敏锐更是远超常人。

正因如此,他才能在不突破的情况下搭建一下小型循环,让暗能量不断强化他的身体。

“呵呵呵,浪费了~~”秦川阴阳怪气两声,“不愧是陛下,真气都比别人懂事。”

嬴政嘴角动了一下,正要说话,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斯进来了。

他走路带风暗能随步伐流转,自从入了先天,李斯整个人像换了一副筋骨,连上朝时的步子都比从前大了三分。

但今天他的步子有些凌乱,手里攥着一卷厚厚的文书,指节都捏白了。

“陛下。”李斯把文书往案上一拍,“出大事了。”

嬴政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秦川一眼,秦川默默把屁股往旁边挪了半寸。

“市面上出现了无数玄元功残卷。”李斯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中少见的带着一点慌乱。

“一开始是口口相传,有人背下了碑文,在集市上念给不识字的人听。后来出现手抄本,一份卖到三百钱。再后来。。。”

他把文书翻开,里面夹着七八张材质各异的纸片,麻纸、竹简、甚至还有一块帛片,

“残卷。真正的残卷。经脉图画得有模有样,虽然错漏百出,但大方向是对的。”

嬴政接过那几张残卷,一张一张翻看。

“再加上止戈营那帮人。”李斯越说越气。

“蒙恬带他们在城外拉练,五百斤的石头举过头顶,围着咸阳城跑了一圈,百姓全看见了!有人当场就照着残卷上的图开始比划,差点把自己憋过气去。”

秦川嘴角抽了一下。

“现在全天下都在探讨玄元功。”李斯深吸一口气,“天下皆知啊!”

殿内安静了一瞬,嬴政和秦川同时咳了一声。

李斯完全没有注意到,从残卷的流通路线说到各地官府的反应,从抄本的价格波动说到民间自发组织的“经脉研讨集会”。

越说越激动,最后猛地一拍案几。

“朝中有坏人啊!”

嬴政端起茶碗:“哦?”

“这么神通广大,连我这个丞相都瞒着!”李斯的语速越来越慢,目光在嬴政和秦川脸上来回扫。

“能把玄元功抄本同时投放到三十六郡,能绕过黑冰台的耳目,能让止戈营配合演戏……”

他的声音停了。

他看着嬴政,嬴政低头喝茶。

他看秦川,秦川抬头看房梁。

殿内安静了三息。

李斯的嘴角开始抽搐,最开始他匆匆进宫是因为被这个消息镇住了,急眼了,而现在,他的理智慢慢回来了。

“陛下?”

“嗯。。。”

“擎天侯?”

“啊。。。”

“是你们俩?”

虽然是在问,但是语气中的笃定谁都听的出来。

秦川把目光从房梁上收回来,干咳一声:“这个,李相,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李斯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怒火在此刻盖过了理智,“你们一个君王,一个仙人,玩得好啊~~我丞相不是人?我是不是自己人啊?”

嬴政放下茶碗,难得有些心虚:“李斯,此事——”

“臣为这个国家操碎了心!”李斯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臣每天批三百份文书,臣每天和那些世家大族斗智斗勇,臣为了压他们的钱粮差点被人堵在家门口打!

你们呢?你们在宫里喝茶,顺便偷偷搞事,搞事啊!连个招呼都不打!”

秦川迅速从袖中掏出一只小瓷瓶,双手奉上:“李相,消消气~新炼的丹药,三颗,保证你穴窍开到两百以上。”

李斯的嘴闭上了,他看看瓷瓶,又看看秦川,再看看瓷瓶。

“两百?”

“两百。”

李斯把瓷瓶拿过来,塞进袖中。

动作很自然,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然后他坐下来,自己倒了杯茶。

“那么,我该怎么配合你们呢?”

嬴政和秦川对视一眼,秦川把茶碗推过去,嬴政把残卷收起来,三个人凑近了些。

殿外的月光照进来,映着三颗脑袋凑在一起的影子。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声,两声,三声。

第二天,朝会。

李斯出列,将玄元功残卷流通之事正式奏报,话音未落,群臣就炸了锅。

“陛下!”冯劫第一个站出来,“侠以武乱禁,此乃千古不易之理!民间习武成风,必生祸乱!”

“臣附议。”周青臣紧随其后,“匹夫怀刃,其心必异。何况怀玄元功乎?”

“臣也附议。”又一个老臣站出来,“陛下设武道馆刻碑,那是官学,可控。如今残卷流散民间,是野学。野学必生妖异,妖异必生叛乱!”

嬴政听完了所有人的反对意见。他没有反驳,而是等殿内安静下来,才开口。

“诸卿说的都对。侠以武乱禁,匹夫怀刃其心必异,野学生妖。都对。”

群臣愣住。

“但是。”嬴政站起来,“寡人问诸卿一个问题。大秦三十六郡,有多少人口?”

冯劫迟疑了一下。“约四千万。”

“四千万人中,有多少天赋异禀之人?有多少天生适合修炼的苗子?他们都在哪里?”嬴政的目光扫过群臣,

“在荒原,在边郡,在你们根本看不见的地方。他们一辈子不会来咸阳,一辈子不会被官府发现,一辈子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如果寡人不把玄元功放出去,这些人就永远埋没在泥里。”

殿内安静下来。

“还有第二点。”嬴政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殿上,“寡人宁可百姓在家里琢磨经脉图,也不愿他们无所事事聚在一起被人腐化!

琢磨经脉图的人不会造反,因为他明天还要琢磨任脉怎么走,诸卿可明白?”

群臣面面相觑。

李斯适时出列。“陛下,臣以为可,朝廷已经领先民间至少三年。

我们有最好的武器,最全面的修炼法,擎天侯的丹药。

若如此领先还压不住民家乱像,臣请斩蒙恬王贲,以儆效尤!”

秦川在旁边点头。“李相说得对。”

群臣看向秦川,擎天侯都点头了,这件事的分量就完全不一样了。

嬴政挥了挥手。

“传旨。玄元功全文刻石,立三十六郡武道馆门前。各地官府设武学教习,凡愿学者,免役一年。就这样。”

退朝,群臣鱼贯而出,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冯劫摇头叹气,周青臣嘴里念念有词,但没有人再站出来反对。李斯走在最后,袖子里揣着那只瓷瓶,嘴角压不住地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