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卷宗,神魂(4k)(1 / 1)

陈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那个天牢四层的老怪物心中留下了印象。

他此刻正站在值房内,脱下那身沾染着阴冷煞气的天牢狱司服饰。

换上了一身暗红色的六扇门飞鱼服。

将腰间的绣春刀仔细绑好,陈然拍了拍袖口。

作为六扇门金章捕快林琬临时“抽调”的人手,他现在的身份有些尴尬。

拿着七品狱司的俸禄,却还要干着六扇门副队长的活。

放在外界,一位金章捕快的副官,大多都是铜章或是银章捕快担任。

哪里会轮得到他一个表面上只有“七品锻骨境”的小狱卒。

“打两份工,拿一份钱,这世道真是艰难。”

陈然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不过看在能借此接触到更多六扇门内部情报的份上,这点苦还是值得的。

毕竟,天牢里的消息虽然多,但大多都是陈年旧账。

想要了解京城如今的局势,六扇门无疑是最好的渠道。

刚一踏出天牢大门。

那股熟悉的窥视感又来了。

陈然脚步未停,神色如常。

【天网】被动触发,无形的精神波纹瞬间荡漾开来。

那个躲在暗处的人影,再次清晰地出现在他的感知当中。

“凝窍境……”

陈然心中冷笑。

能请一位凝窍境强者,像这样时时刻刻盯着自己。

除了林家,他想不出第二家有这种闲工夫和财力的势力。

多半是林琬最近几次遇险,让林家高层起了疑心,派人来查探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副手”底细。

陈然毫不在意。

他甚至在路边的包子铺停下,买了两个热腾腾的肉包子。

陈然一边啃着包子,一边慢悠悠地朝着六扇门驻地走去。

街上的行人熙熙攘攘,叫卖声不绝于耳。

陈然混在人群中,就像一个普通的下值捕快,没有任何出奇之处。

只要自己不主动暴露实力,有着敛息术伪装。

对方看上几天,觉得无聊自然会撤走。

比耐心,他这个在天牢里苟了这么久的人,还没怕过谁。

很快,六扇门那气派的朱红大门便出现在眼前。

两尊威武的石狮子镇守在门前,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陈大人,早!”

“陈大人,您来了。”

门口值守的几名铜章捕快看到陈然,纷纷客气地打着招呼。

陈然笑着点头回应,顺手将剩下的半个包子塞进嘴里。

他现在可是林琬眼前的红人,在这六扇门里,地位也算是水涨船高。

刚走进衙门前院。

陈然的视野中便出现了一抹靓丽的风景。

初冬的清晨,屋檐上还挂着未消融的冰晶。

林琬正靠在廊柱旁。

她今日极为罕见地没有束起那标志性的高马尾。

青丝半束,余下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凌厉,多了一丝慵懒的柔美。

她没有佩剑,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的街道,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林琬缓缓转过头。

在看清来人是陈然时,她眸光微动,干脆利落地点地起身。

“陈然,你怎么这么早来这里了?”

林琬笑着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熟稔。

对于这位副官,她一向是带着欣赏之意的。

虽然平时看着有些油滑,但办事却意外的靠谱。

不过陈然大多时间都在天牢当值,平日里都是傍晚交接完工作才会来衙门。

“今日牢里没什么重犯,工作比较简单,便提前交接了。”

陈然随口答道。

他的目光在林琬身上扫过,微微停顿。

不对劲。

眼前的林琬,外貌身形虽然和几天前无异。

但在陈然的感知中,她的气息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将周围的普通捕快比作微弱的烛火。

那此刻的林琬,身上散发出的气血波动,简直就像是一盏明亮的明灯。

“通脉境巅峰?”

陈然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彻底沉默了。

这女人消失的这几天,到底是去吃什么十全大补丸了?

出去度个假回来,直接连跨几个小境界?

这就是顶级世家子弟的开挂人生吗?

陈然心里吐槽,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就在这时。

陈然忽然感到一道无比凌厉的目光,突然从远处遥遥锁定了他。

若不是他的感知经过增强远超同境数倍,恐怕也极难察觉。

陈然心念一动,主动动用【天网】,一股精神波动瞬间向外扩张。

方圆几百丈的范围,尽收眼底。

在六扇门对面的一处茶楼二层。

一位气势阴冷、面容枯槁的老者,正端着茶杯,冷冷地盯着自己。

“归真境!”

陈然一眼扫去,就感受到了对方体内那宛若火炉般恐怖的气血。

想到早上出门时感受到的那股凝窍境的窥视感。

陈然心中的疑惑瞬间解开。

“这林家还真是舍得下血本。”

“一个凝窍境盯梢,一个归真境大能贴身护卫。”

陈然立刻明白过来。

猜测多半是最近几次林琬深陷危机,导致于家族中安排了专属护卫。

这倒也正常,身为四大世家林家的大小姐,

若是没有护卫暗中守护安全才奇怪。

忽然,一阵微风刮过。

空气中飘来一股奇异的香味。

陈然抽了抽鼻子。

这香味无比诱人,仅仅是闻到一丝,就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气血运转都顺畅了几分。

细细感知之下。

陈然惊异地发现,这股异香,竟然是从林琬身上飘散出来的。

见到陈然发愣,林琬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没事。”

陈然回过神来,一本正经地说道:“属下只是觉得,您今天的香囊格外好闻,不知是在哪家脂粉铺子买的?”

听闻此话。

林琬白皙的俏脸上罕见地泛起一抹微红。

她轻咳一声,移开视线,有些不自然地解释道:

“这是……我朋友送我的,我也不清楚。”

陈然心中暗笑,看出这只是借口。

不过他也很识趣,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

“你今天这么早来六扇门,是有什么事情要做?”

林琬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她总不能告诉自己的下属,说自己这几天在药池里泡了数天数夜吧。

谈到正事,陈然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属下今日前来,是想去卷宗室查阅一些资料。”

“查什么?”

“关于天牢四层,一个名叫沈寂玄的犯人。”

陈然目光微闪,缓缓吐出这个名字。

林琬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沈寂玄?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

她沉吟了片刻,转身朝着衙门内走去。

“跟我来吧,卷宗室的钥匙在我这里。”

陈然快步跟上。

他倒要看看,这个能让多方宗门合力封印的“离魂老鬼”,到底有着怎样惊世骇俗的过往。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六扇门的前院,来到了位于后方的卷宗室。

这里是六扇门重地,平时有重兵把守。

不过有林琬这位金章捕快带路,自然是一路畅通无阻。

推开厚重的铁门,一股陈旧的纸墨气息扑面而来。

一排排高大的书架整齐地排列着,上面堆满了密密麻麻的卷宗。

“天牢四层的犯人,卷宗应该在‘甲’字号区域。”

林琬轻车熟路地带着陈然来到最深处的一排书架前。

这里的卷宗明显比外面的要少得多,但每一份都用特制的牛皮纸密封着,上面还盖着镇魔司的鲜红大印。

能够录入甲字号天牢的囚犯,所有信息都被提前走录入过。

“沈寂玄……”

林琬纤细的手指在书架上划过,目光快速扫视着卷宗上的标签。

“找到了。”

她抽出一份略显陈旧的卷宗,递给陈然。

陈然接过卷宗,入手沉甸甸的。

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看了一眼林琬。

“大人不一起看看吗?”

林琬摇了摇头。

“这是你的差事,我就不掺和了,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看完之后记得把卷宗放回原处。”

他收回目光,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卷宗上。

撕开封条,抽出里面的纸张。

映入眼帘的,是一行行触目惊心的红色字体。

【犯人:沈寂玄】

【绰号:离魂老鬼】

【修为:先天境巅峰】

【罪状:……】

陈然一目十行地快速阅读着。

越看,他心中的震惊就越深。

他虽然知道沈寂玄是一个上古弃道修士。

但对于这几个字的具体含义并不知情,这上古到底是怎么个上古法?

所谓弃道,就是放弃肉身,专修神魂。

这种修炼方式极其凶险,稍有不慎就会魂飞魄散。

但一旦修炼有成,神魂便可出窍游荡世间,杀人于无形。

卷宗上记载,沈寂玄为了修炼神魂,曾在一夜之间,屠灭了三个二流宗门。

将数百名武者的神魂强行抽出,炼化为自己的本源。

此举震惊了整个江湖。

最终,引得正魔两道的高手联合围剿。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

沈寂玄凭借着诡异莫测的神魂攻击,连杀数名先天大能。

最后,还是镇魔司的一位宗师亲自出手,才勉强将其重创。

即便如此,也无法将其彻底击杀。

因为只要神魂不灭,他便可以凭借肉身活在世间。

只能用特制的锁魂链将其封印,关押在天牢四层。

“难怪……”

陈然合上卷宗,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难怪这老家伙被关在天牢四层,还能保持如此平静的心态。

原来是个专修神魂的变态。

肉身被封印,对他来说影响并不大。

只要神魂不灭,他随时都有可能卷土重来。

“看来,以后去四层送饭,得小心点这老家伙了。”

“能够神魂出动,夺舍肉身,这种手段还算是武功吗,跟传闻中的修仙功法也差不多了吧?”

陈然在心里暗暗警惕。

虽然他有【天网】护体,精神力远超同阶武者。

但面对这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还是小心为上。

将卷宗重新封好,放回书架。

陈然转身走出了卷宗室。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眯了眯眼睛,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

原本他以为京城内没有什么人能威胁到自己。

结果光是第四层关押的囚犯,手段就已经有些夸张了,更不用想那宗师境的高手又会有多强。

“实力,还是实力不够啊。”

陈然握紧了拳头。

他现在的修为,虽然在年轻一辈中算得上是顶尖。

但在那些真正的老怪物面前,还是不够看。

也该突破归真境了。

陈然心中思索着,大步流星地朝着六扇门外走去。

身影很快便消失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中。

而此时,在六扇门对面的茶楼二层。

那个面容枯槁的老者,依然静静地坐在那里。

他看着陈然离去的方向,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奇怪,这小子果然有些不同。”

老者喃喃自语。

他见过不少六扇门的人,里面的人只要有了权力后,大多性格张扬,

但是像陈然这种性格平淡的人倒是比较少见。

难不成小姐也是被他这一点吸引?

老者仔细回想,却又毫无头绪。

年轻人之间的感情,他已经看不懂了。

“罢了,只要他不威胁到大小姐的安全,老夫也懒得管他。”

老者摇了摇头,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

随后,他的身影便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茶杯,在桌面上微微晃动。

……

大魏皇宫,东宫。

寝殿内药味刺鼻。

大皇子魏炎曦靠在软榻上,胸口缠着厚厚的白布,隐隐透着血迹。

床榻前站着三个人。

“大哥,伤势如何了?”

二皇子大马金刀地站着,他个头极高,金皮坎肩下露出的肌肉块块隆起。

嘴里问着伤势,目光在魏炎曦苍白的脸上打量。

“死不了。”魏炎曦咳了两声。

“哎,大哥可得好好养着。”

三皇子手里把玩着折扇,眼神早就飘向了殿外的宫女,

“发生这样的事情是我们都不想看见的。”

“三哥,大哥都这样了,你少说两句。”

三人之中的一名女子捏着丝帕,轻轻按了按眼角。

“四妹说的也是,你看我这嘴……”

魏炎曦看着这三人,沉默片刻。

最近发生如此大事,自然会引得其余皇子探望。

不过这些人来背后态度如何,那就值得人寻味了。

“我乏了。”魏炎曦闭上眼。

三人也没客气,敷衍了两句便转身离开。

殿门关上。

魏炎曦睁开眼,脸色有些阴沉。

他随手扯开胸口渗血的白布。

“殿下。”

一个老太监从屏风后走出,跪在地上。

“人呢?”魏炎曦声音发冷。

“回殿下,刺客抓到了,正在暗牢里审。”老太监把头埋得很低,“不过……”

“说。”

“跑了一个。”老太监声音发颤,“那人身法极其诡异,出了城就没影了。”

“不过可以确信,此人还躲在京城内。”

砰!

魏炎曦一巴掌拍在床榻上,震得药碗翻倒。

“废物。”

“挖地三尺,把人给我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