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岳飞: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1 / 1)

“公相当我是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伙?”

凉亭内,杨硕正色相对“吃顿奢华的酒宴给个下马威~”

“空口白牙凭空许诺一番,就想套走我的天阶功法?”

“转文臣?”

“我一个武职转过去的,文武两边谁会瞧得起我?”

“入三司~”

“不过是个高级点的牛马罢了。”

“还当执政,称相公?”

“公相,你不是觉得我傻,你是瞧不起我啊~”

毫不留情的一番言语,让蔡京微微一怔,站在凉亭里。

过了片刻,他仰头大笑。

笑声中气十足,一点都不像是七十多岁的老头。

杨硕没说错。

此时面临下台危机的蔡京,深知官家已然下定决心。

想要挽回局面只有一个办法,展现自己能够弄到钱,弄到大钱的本事!

他能当十几年的宰相,根基就在于他能弄钱!

弄到供应国家开销,弄到供应官家奢华消费的财富。

可如今,弄钱的难度越来越大,能用的办法都用过了。

至少他蔡京,此时此刻是束手无策。

得知了杨硕的消息,对他来说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换做以往,眼前的杨硕敢这么跟他说话,蔡京有一百种办法收拾他。

可现在不行。

他的地位岌岌可危,当务之急是保住权势。

年轻人的桀骜,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毕竟有求于人。

“老夫最喜畅快之人。”

蔡京陡然严肃起来“你想要什么?”

“身份地位,财货美人?”

“你只管提,老夫无有不允。”

他有底气说这个话。

此时的蔡京是真正的一人之下,能给的东西真的很多。

‘我想腐朽的大宋轰然倒塌~’

‘我想腐烂的皇室与将门,化为历史的尘埃~’

‘我想将高高在上的士大夫们,给拉到与百姓同等地位~’

‘我想破辽灭金屠倭国~’

‘我想光复西域~’

‘我想你儿媳妇~’

我想要的,你都给不了。

“公相。”杨硕摇头“我可不是三家姓奴~我是不会转投你的麾下,为你办事的。”

“告辞。”

杨硕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蔡京能给的东西,杨硕可以自己取。

他自己想要的,蔡京给不了。

既如此,话不投机半句多。

望着杨硕离去的背影,蔡京眯了眯眼。

“多少年了,没人敢在老夫面前如此放肆!”

与岳飞汇合,杨硕招呼仆役带路出府。

太师府面积广袤,院子套着院子。

花园假山湖泊到处都是,进出都要耗费功夫。

行至一处石桥上的时候,却是有人拦在了桥头。

此人年约四旬,身着华服,面如冠玉。

挥了挥手,让仆役离开,岳飞却是不为所动。

“真是不懂规矩。”

来人卖相极佳,看着很是儒雅,可说话却是很冲。

“某乃开府仪同三司,镇海军节度使,少保蔡攸是也。”

杨硕挑眉“太师之子?”

蔡攸神色微微一滞,略显恼怒“你当称一声相公!”

他是蔡京的长子,可却是与蔡京是对手。

主动与王黼梁师成等人结盟,一起来倒自己的父亲蔡京。

不是父子做戏,是真的要坑老子,也是个奇葩。

别看他的卖相极佳,丰神俊朗的。

实则在赵佶面前,就是个佞臣。

靠着给赵佶当帮闲,跳舞卖艺,讲耶喽色笑话,陪玩踢球,求佛问道搞些天降祥瑞什么的来博取赵佶的欢心。

“哦,原是蔡相公当面。”杨硕开门见山“相公在此拦路,意欲何为?”

“听说你去见我爹爹了。”蔡攸略显紧张“他找你什么事儿?”

如今正是倒蔡的关键时刻,就差一个合适的借口了。

蔡攸梦想着自己能够成为真正的蔡相公,可不想老父亲临了还能翻身。

眼见着蔡攸连收买蔡京身边人的本事都没有,杨硕也是目露轻色“太师只是请我吃饭。”

“只是吃饭?”蔡攸勃然大怒“不可能!他肯定是寻你密谋,说!”

杨硕面无表情,这家伙看着人模狗样的,就踏马是个无赖!

有管家快步跑来,向着蔡攸行礼“传太师话,不得对客人无理!”

虽说蔡京动了要整杨硕的念头,可最基本的面子还是要维持的。

请客过来,却是在自己家里为难客人~

这若是传出去了,脸都丢尽了!

蔡攸不满的哼了哼,最终还是转身下了桥头。

不过他又顿住了脚步,转首瞪着杨硕“他没几天好日子了,别跟他瞎混,老实点!”

杨硕哂笑一声“玛德,煞笔~”

他转首看向岳飞“看到了吗,这就是太师府的父慈子孝。”

“岳某还是年轻了。”岳飞摇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离开了太师府,杨硕策马来到了殿前司。

寻着了高太尉,将自己在太师府内的事儿,讲述了一遍。

“好好。”

高太尉捻须颔首“不忘本心,你做的好。”

在他心中,杨硕是个人才。

办事漂亮,能搞钱,蹴鞠踢的好。

若是被蔡京挖走了~

“你说。”高太尉神色严肃起来“你有办法能大举筹钱?此戏言否?”

坐在椅子上的杨硕,慨然而叹“说,可以说的天花乱坠。唯有做,方能辨别真伪。”

空口白牙的说,高太尉必然不信。

可杨硕不同,他之前有过靠发卖铁皮炉子的专营权,空手套白狼大赚一笔的成功案例。

仔细盯着杨硕看,只见他神色坦荡,毫无畏惧。

高太尉的心中,也是信了几分。

‘如今官家一直为缺少财货而心忧,若此子真有大能,或可为官家解忧!’

“太尉。”杨硕主动挑起话题“某统计新军账册,寻着了一份赚大钱的机缘。”

高俅端起了茶碗,拨弄碗盖“说来听听。”

“新军多编马军,主要是为了应对辽国骑兵。”

“可如今编练新军之中,马匹缺额众多,还望太尉批示补全。”

这话说的,高俅也是笑“你这分明是让本太尉花钱,何来赚大钱~”

“太尉。”杨硕笑言“补充马匹花费的是禁军军费,可这些马儿入册之后,等到风头一过就能发卖出去,大赚一笔。”

“而且,军籍账册上的这些马儿还在,每月的草料钱,医蹄钱,盐费等等,可都是能入太尉的府中。”

“哈哈哈哈~”笑容满面的高俅放下了茶碗“也不能都是归了本太尉,上上下下都是要分润的,你也是要拿一笔的~”

宋朝的官场,是系统性的贪婪。

有关系的,无论多少都得分润一笔。

有些时候哪怕是没关系的,也能分润到一笔。

所有人,都在同一口染缸里沉浮。

而吃独食的代价,就是被所有人群起而攻之。

“太尉。”

杨硕趁热打铁“为了日后能赚得多,如今购置马儿当花费大价钱买好马,买的越贵,日后赚的自然也是越多。”

这就是编练新军的好处了。

以往禁军各部,早就被上上下下各路将门划分了势力范围。

身为太尉的高俅,该有的那份自是不会缺少,可那是给太尉这个位置的,不是给他高俅的。

可别人的地盘他不好插手,毕竟禁军背后的那张网,盘根错节甚至深入宫中,堪称背景通天。

而如今他负责编练新军,可以肆无忌惮的改造为自家地盘,成为家族百年财源。

更难得的是,具体经办此事的杨硕,此人极为懂事,处处为自己考虑,真是个贴心的好下属。

“此事我批了。”

高俅当场表态“一切都交由你去操办。”

出了殿前司,杨硕翻身上马。

“那么多的金银财富,破城的时候都成了金人的战利品。”

“不如现在拿出来给我,用大宋的财富来养我的甲士!”

“至少我养的甲士,敢打金兵!”

曲院街,遇仙酒楼。

正堂包厢内,杨硕拿起了一壶酒楼名酿遇仙酒“来来来~诸位且尝尝这酒楼的招牌。”

今天是杨硕请客,邀请了一众汴梁城内知名的马贩。

若是以他自身的身份,这些生意做的极大的马贩们,并不会给他这个面子。

可汴梁城内,就是个没有隐私秘密的地方。

殿前司要为编练新军补充马匹的事儿,早就不是秘密了。

“诸位店东。”

杨硕为众人介绍身边的中年人“这位是群牧司勾当制置群牧司事,提举陕西等路买马监牧司,木提举。”

马贩们其实都认识这位木提举,毕竟做军马的生意,就绕不开群牧司。

有宋一朝,是将分权做到了极致。

单单是军马这一项,饲养,繁育,采购,边境互市与牧政都归群牧司。

而军马的编制,训练与日常统辖则是归禁军三衙。

使用与调拨这些军马,则是枢密院的工作。

五代十国留下的阴影,连军马都得分权管辖。

理论上来说,军马应该由群牧司调派。

可实际上,官营马场几近崩溃,早已经名存实亡。

保马法与户马法,皆是成了摆设。

虽然牟驼岗等御马监还有养马数万匹之多,金人南下的时候全都成了金人的战利品。

可这些地方的马匹,都是仪仗,驿传或皇室所用,不属于军马体系。

想要有马,只能是买。

“今天请诸位来,只为一件事情。”杨硕端起了酒杯“军中买马。”

“此事太尉在盯着,隐相在关注。”

“枢密院那边,太尉也已经打点妥当。”

“诸位只需开出价来,只要我与木提举点头,即可供马。”

“战马的底价高些,基数为一百贯。”

“驮马与骑乘马的底价低些,基数皆为九贯。”

“开价暗标,诸位在基数之上报价,价低者得购约。”

他补充道“这次的购买数量不算多,只有三千匹。”

“可这只是开始。”

“你们也知晓,编练新军足有三万编制,骑步各半,好好想想这是多大的生意。”

“我对质量看的严,若是中标但是马匹不合格,那以后的采购,就无需来参加自讨没趣。”

“诸位,辽国与西夏弄来的战马就别藏着掖着了,统统掏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