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抢姻缘(1 / 1)

错嫁春色 半盏桃枝 1147 字 19小时前

林楚楚不嫁了。

这话传到前院时,宁府迎亲的花轿已经停在门口,喜娘嗓子都快喊哑了。

“林夫人,吉时真不能再拖了!”

秦月娥脸色难看,站在女儿房门外,压着火道:

“楚楚,别闹了。你先开门,有什么话,娘进去同你说。”

屋里砰的一声。

像是凤冠被摔了。

林楚楚哭着喊:

“我不嫁!宁遇春那个病秧子活不过二十五,你们让我嫁过去,是让我守寡吗?”

秦月娥脸色一白,赶紧看了眼左右。

“这里的话,谁敢往外传半个字,我撕了她的嘴!”

丫鬟婆子齐齐低头。

就在这时,门房小跑过来。

“夫人,纪家四小姐来了,说是来送嫁的。”

秦月娥一怔,随即像抓住救命稻草。

“快,请她进来。”

纪小柔进院时,一身浅杏色衣裙,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

林府满院红绸,她站在那里,倒显得格外素净。

秦月娥迎上去,勉强笑道:

“柔儿,你来得正好。楚楚今日吓坏了,正躲在屋里哭。你们姐妹从小要好,你帮姨母劝劝她。”

纪小柔看了眼紧闭的房门。

“表妹不肯嫁?”

秦月娥尴尬道:

“姑娘家出嫁前,总有些害怕。”

纪小柔点点头。

“也是。宁世子身子不好,表妹怕也正常。”

秦月娥被噎了一下。

纪小柔已经推门进去了。

房里乱得厉害。

凤冠摔在地上,珠子滚了满地。林楚楚半身嫁衣,眼睛哭得通红,一看见纪小柔,脸色便沉了下来。

“你来做什么?”

纪小柔关上门。

“来送嫁。”

林楚楚冷笑。

“送嫁?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

“不是。”

纪小柔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很轻。

“我是来抢姻缘的。”

林楚楚一愣。

“你说什么?”

纪小柔抬手。

素秋立刻上前,反手按住林楚楚的肩。小满也不慢,从袖中抽出早备好的布条,三两下缠住她的手腕。

林楚楚这才真慌了。

“纪小柔!你疯了?放开我!娘!娘!”

纪小柔拿起桌上的药碗,走到她面前。

“表妹,别喊。”

她低头看着林楚楚。

“前头宾客那么多,你真喊开了,丢脸的是林家。”

林楚楚瞪着她。

“你敢!”

纪小柔笑了一下。

“我都进来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林楚楚脸色发白。

“你想做什么?”

“替你嫁。”

纪小柔把药碗送到她唇边。

“你不是不想嫁吗?睡一觉,这婚事就过去了。”

林楚楚拼命摇头。

“我不喝!纪小柔,你不得好死!”

纪小柔捏住她的下巴,声音仍旧温柔。

“要死也一起死。”

林楚楚一僵。

纪小柔凑近她,压低声音:

“反正今日换人的,是林家。”

林楚楚眼睛猛地睁大。

纪小柔没再同她废话,直接把药灌了进去。

林楚楚被呛得咳了几声,眼泪滚下来,仍死死盯着她。

“你会后悔的……”

“我若不去,才会后悔。”

纪小柔放下药碗。

林楚楚的眼皮越来越重。

她还想骂,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外头喜娘又喊:

“新娘子可好了?吉时真耽误不得!”

纪小柔转身。

“换衣服!”

房里顿时忙起来。

素秋取下林楚楚身上的嫁衣,小满替纪小柔解开外衫。

纪小柔站在屏风后,任由她们给自己换上大红嫁衣。

凤冠戴上时,脖颈微微一沉。

小满手有些抖。

纪小柔从镜中看了她一眼。

“怕?”

小满吸了吸鼻子。

“怕。”

纪小柔弯了弯唇。

“我也怕。”

小满怔住。

纪小柔扶正凤冠。

“怕也得快点!”

门外又催了一遍。

外头每催一声,屋里的动作便快一分。

嫁衣上的金线勾住纪小柔的发,小满急得脸都白了。

纪小柔只低声道:

“别管,扯开。”

小满手一抖,素秋已经拿起剪子,把那缕缠住的发丝剪断。

纪小柔迅速拿起红盖头,盖住脸。

房门打开。

秦月娥正急得来回走,一见新娘穿戴齐整出来,紧绷了一早上的脸色终于松了些。

红盖头遮得严严实实,凤冠珠帘垂在两侧,只能瞧见一截雪白下颌。

秦月娥没多看。

前头锣鼓声催得人心慌,喜娘已经迎了上来。

“哎哟,可算好了!新娘子快些,吉时真要误了!”

秦月娥压着火气道:“还愣着做什么?扶小姐上轿。”

纪小柔低着头,没有出声。

素秋扶着她往前走。

小满跟在后面,手心全是汗,偏偏一步也不敢慢。

秦月娥看着新娘走出院门,只当林楚楚终于被劝住了,仍有些不放心,正想回屋看一眼,前头管事又匆匆跑来。

“夫人,宁府迎亲的人问了,说再不出门,吉时就真过了。”

秦月娥只好收回脚步。

“知道了,催什么催!”

锣鼓声骤然响起。

纪小柔扶着素秋的手,一步一步穿过长廊。

前院宾客正热闹,没人注意盖头下的新娘换了人。

有人小声说:

“林小姐总算出来了。”

“再不出来,宁府可要恼了。”

“听说宁世子身子不大好,也不知道今日撑不撑得住。”

纪小柔脚步没停。

袖中藏着两样东西。

一封青石驿来的急信。

父亲纪长缨已过驿站,二哥受刑,三哥发热。

还有一枚旧银扣。

沐子宴派人送来的。

他说,这东西未必能保她的命。

但能让宁遇春闭嘴。

花轿就在眼前。

纪小柔弯腰坐进去。

轿帘落下。

外头喜娘高声喊:

“起轿——”

轿子一晃。

林府的锣鼓声远了。

纪小柔坐在轿中,指尖轻轻按住袖中那枚旧银扣。

这枚银扣很小,边缘磨得发亮。

沐子宴把它送来时,只说了一句:“不到万不得已,别拿出来。”

她当时问:“若到了万不得已呢?”

那人笑得凉薄:“那就看宁遇春敢不敢让你死在新婚夜。”

纪小柔那时没笑。

她不是不怕。

可一想到青石驿那封信,想到父兄还在押解路上,她又慢慢把背挺直了。

林楚楚怕嫁短命鬼。

她怕的,却是纪家再也等不到一个公道。

宁遇春。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