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月看了她一眼。

Lv.2的四翼天使。

“你的任务更重要。”夏清月平视宋小禾的眼睛，声音放得很轻，

“你要贴身保护陆少。他是召唤师，是我们队伍里最重要的人。如果他受伤了，我们的输出会少一大半。你能帮我保护好他吗？”

宋小禾的眼睛亮了起来。

“能！”她小跑到陆知行身后站定，双手握拳。

队伍缓缓推进。

夏清月走在最前面，法杖蓝光照亮了前方五六米。

赵天赐举盾走在右前方，张凯在左侧保持半开弓状态。

陆知行走在中间，嘴里还嚼着肉干。宋小禾紧跟在陆知行身后，寸步不离。

脚步声在空旷的长廊里回荡，每一声都拖出长长的尾音。

“嘎吱——”

所有人的脚步同时停下。

那声音从前方黑暗的拐角处传来，骨头摩擦的声音。

“有东西过来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陆知行没有动，他双手插兜，表情平静。

【小僵尸：终于来了！本座等得都快睡着了！让本座看看是什么宝贝！要是太弱了本座会很失望的！】

黑暗的拐角处，两团幽蓝色的火焰缓缓浮现。

一只猫的骨架走了出来。四肢修长有力，脚掌落地无声，尾巴由十几节尾椎骨组成，在身后缓缓摆动。

眼眶里燃烧着两团幽蓝色火焰。

【鬼猫（精英级），Lv.5】

夏清月的声音依然冷静：“高敏捷怪。没想到第一只就碰到了精英级……赵天赐，举盾！

它速度太快，远程很难击中，等它扑过来再攻击，不要浪费精神力！”

赵天赐把盾牌举到胸口高度，身体缩在盾牌后面。

陆知行看着那只踱步的骨猫，又看了看小僵尸面板上一长串BUFF加成，忽然觉得有点对不起这只猫。

一道青灰色的身影从陆知行身侧射出。

小僵尸呼啸着从夏清月和张凯耳边擦过。

张凯下意识喊了出来：“陆少，等近点再打啊！这么远不好操控的！”

这么远的距离，面对高敏捷精英怪，新人召唤师几乎不可能精准命中。浪费精神力不说，还会……

鬼猫看到朝自己飞来的青灰色身影，身体猛地往左边一闪。

速度快得拉出一道残影，堪堪擦着小僵尸的冲刺轨迹冲了过去。

张凯叹气：“唉，果然空了——”

他的话音还没落，眼睛突然瞪圆了。

冲过去的小僵尸在空中猛地一顿。

【小僵尸发出狞笑：真让你躲掉，本座算白混了！】

小僵尸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以一个完全违反物理定律的角度调转方向，狠狠砸向正在侧闪的幽冥灵猫的腰部。

“砰！”

拳头砸在白骨腰部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小僵尸没有给它机会。

它冲上去，青灰色的手一把抓住幽冥灵猫的颅骨，五指扣进眼眶，按住那两团火焰。

另一只手握成拳头，一拳、两拳、三拳。

【击杀鬼猫（精英级·Lv.5），获得经验值+80！】

张凯的长弓还保持着半开状态，但箭尖已经垂向了地面。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盯着那堆白骨和那个正在往回蹦的青灰色身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赵天赐从盾牌后面探出半个脑袋，他看看白骨，看看小僵尸，最终目光定格在陆知行身上。

【小僵尸：哼。精英？还有谁？都出来！本座赶时间！】

陆知行嚼着肉干，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别急，慢慢来。这才第一个。”

夏清月站在原地，看着那堆白骨，又看了看已经蹦回陆知行脚边的小僵尸，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陆少……刚刚那个小僵尸的一系列动作，涉及到了空中变向、急停、弹道修正、以及精准的弱点打击。”

“这些技巧，就算是高元素亲和的召唤系职业者，没有几年实战训练也很难做到。”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陆知行，试探性地开口：“陆少……我冒昧问一下，您学习这几招，总共吃了多少本技能书？”

亡灵法师没有召唤物亲和，学习进阶技能难如登天。

别说亡灵法师了，就算是其他职业，学习进阶技能通常也需要吃一定数量的技能书来辅助领悟。

那些技能书里记载着前人的经验和技巧，通过反复研读和练习，才能将技能融会贯通。

而陆知行在转职第二天就展现出了这种级别的操控。

这位陆少估计吃了几十本甚至上百本技能书，硬生生用数量堆出了熟练度。

这就是豪门的底蕴吗？

她心里感叹了一声。

哪怕是初阶技能书，一本都要五位数龙国币起步。

她自己的【沧海法师】基础技能“水刃”，就是靠父亲攒了几个月的钱买了一本技能书，她才勉强学会的。

而陆知行，可能吃了上百本技能书，几千万龙国币，就为了在转职第二天掌握这些技巧。

夏清月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可能有些冒犯了。

她连忙补充道：“陆少，如果不想回答，那就当我没问。我只是……太好奇了。”

陆知行挠了挠头，表情茫然。

“技能书？那玩意……没见过呢。”

夏清月怔住了。

她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没……没见过？”

“是啊。”陆知行耸了耸肩。

“不就是冲过去，然后在空中拐个弯，再打几套组合拳吗？很难吗？”

夏清月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不就是冲过去，然后在空中拐个弯？？”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确认：“您的意思是，您没有使用任何技能书？

那个空中变向和急停，是您自己……纯靠操作打出来的？还有刚才小僵尸手上的那个技能，也是您领悟的？”

陆知行歪头想了想：“四舍五入算是吧。反正打着打着就会了。”

打着打着就会了。

夏清月在心里把这句话默念了三遍，每一遍都让她的认知碎裂得更彻底一些。

自行领悟技能，哪怕是S级召唤物亲和的职业，都是一件难度极高的事情。

很多人转职后好几个月都领悟不了新技能，只能靠技能书硬啃。

而这位陆少，身为没有召唤物亲和的亡灵法师，转职第二天就领悟出来了。

不，看那技能的熟练度，很可能第一天就领悟出来了。

此等天赋，恐怖如斯。

技能栏疯狂地震动起来。

【小僵尸：不难？不难？！】

【小僵尸：那是本座在草原上拼死拼活领悟出来的！当时被十只大灰狼围着，生死一线！本座在拼命，你在睡觉！】

【小僵尸：无耻！窃取本座的劳动成果，你良心不会痛吗？！】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每条后面都跟着好几个感叹号。

小僵尸站在他脚边，双手抱胸，一大一小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陆知行面不改色，在心里默默回了一句：“闭嘴。还想不想吃今晚的暴风龙肝了？”

沉默。零点三秒。

【小僵尸：……】

【小僵尸状态更新：忍辱负重（伤害+100%）】

【小僵尸：今晚的龙肝，本座要双份。】

陆知行在心里比了个OK的手势。小僵尸消停了。

面板安静了。

陆知行内心一阵舒爽，用美食堵住一个吃货僵尸的嘴，比用任何道理都管用。

这就像言情小说里男主用限量版包包堵住女主嘴的桥段，虽然物种不对，但原理相通。

夏清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从小被称为天才，A级沧海法师，十八岁转职，基本功扎实，战术素养优秀。

在她的人生轨迹里，她一直是那个被人仰望的存在。

但此刻，她看着陆知行那张无辜的脸，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张凯突然从旁边跳了起来。

他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暴出来了。

“陆少！您真的太谦虚了！”张凯的声音在长廊里回荡，

“自行领悟技能啊！这可是自行领悟！不是吃技能书学出来的！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喘了口气，语速更快了：“就算您吃了上百本技能书学出来，那也只能说明您家里有钱，说明不了您个人的天赋。

但自行领悟不一样！这是实打实的天赋！是刻在骨子里的！是钱买不来的！”

他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而且您才转职第二天啊！第二天！陆少，您未来不可限量啊！”

张凯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之真诚、语气之热烈、用词之夸张。

夏清月站在一旁，听着张凯这波彩虹屁，虽然觉得有些过于热烈，但她不得不承认。

他说的是事实，只是她说不出这么肉麻的话。

陆知行被这波彩虹屁吹得头皮发麻。

被人当面这样夸，即使他脸皮厚如城墙也多少有点扛不住。

更何况他比谁都清楚，那些操作不是他领悟的，是小僵尸自己卷出来的。

但这话不能说。所以他只能继续装。

“咳咳……行了行了。”陆知行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打断张凯，

“低调，低调点。也没那么夸张，就是运气好而已。赶紧走吧，早点通关早点回去睡觉。”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困了。”

这句话是真的。

昨天晚上被宋小禾压在身下折腾得没睡好，今天又起了个大早，他现在确实有点困。

夏清月从震撼中回过神，看了陆知行一眼，她的目光和之前不一样了。

不仅天赋卓绝，还如此谦虚低调，只想睡觉。

这才是真正的高人风范啊。

那些稍微有点天赋就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的人，在陆少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大家听陆少的，继续前进，保持阵型。既然陆少的召唤物火力这么猛，那我们就全速推进。”

队伍刚刚重新出发，走了不到十步。

小僵尸突然停下了蹦跶的动作。

它的身体僵在原地。

【小僵尸：有杀气。】

陆知行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偏头看向脚边的小僵尸，这个小东西从来不随便说这种话。

它骂人只会说“杂鱼”“垃圾”“就这”。

不会用“杀气”这种正经的词。它用了，就意味着情况真的不对劲。

“怎么回事？”

小僵尸没有立刻回答。

它蹲下来，从裤裆里掏出那个青铜罗盘，它又掏出三枚铜钱，串在一根红绳上。

【小僵尸：卦象显示——十死无生，九死一生，八荒六合，七上八下，五花八门，四通八达，三长两短，二话不说，一马当先。零零落落。】

陆知行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你能说人话吗？”

【小僵尸：翻译过来就是——有危险。】

“什么危险？”

【小僵尸：不知道。】

————

半小时后。

副本外的乱石滩，叶清澜靠在车头，脚边的碎石地上已经零零散散丢了五六个烟头。

“半小时了……”

虽然对陆知行的微操很有信心，但毕竟是困难级副本。

哪怕是精英小队，半小时也顶多刚清理完外围区域。

叶清澜又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抬头看向那道紫黑色的空间裂缝。

“嗡——”

一声低沉的震动打断了她的思绪。

叶清澜猛地抬头看向空间裂缝。

原本散发着神秘紫色光芒的副本入口正在发生剧烈的变化。

紫色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漆黑。

“深渊化？！怎么可能……”

副本深渊化。

临时副本有两种。

一种是通过固定入口进入的稳定副本，另一种是通过“随机副本卷轴”开启的临时副本空间。

稳定副本有阵法维护，几乎不会出问题。

但临时副本有极低极低的概率，会在开启后受到异次元深渊气息的侵蚀，发生变异。

这个概率是多少？十万分之一，甚至更低。

大昌市已经整整七年没有出现过“副本深渊化”的案例了。

七年来，无数职业者使用随机副本卷轴练级、刷装备，从来没有出过事。

概率低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低到所有人都觉得它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但它偏偏在今晚发生了。偏偏在陆知行进去之后。

叶清澜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每一个都比前一个更糟。

深渊化之后的副本，里面的怪物会变异、增强、失去理智。

原本Lv.3-Lv.5的怪，可能在深渊气息的侵蚀下暴涨到Lv.7甚至更高。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返回卷轴会失效。

她给陆知行和宋小禾的卷轴都是最好的。

那是她敢放陆知行进副本的最大底气，不管里面发生什么，只要捏碎卷轴，就能强制脱离。

但一旦副本深渊化，返回卷轴就会失效。

想要活着出来，只有一条路——斩杀最终BOSS，完成通关。

叶清澜的手在发抖。

她猛地把烟头掐灭在车头引擎盖上，转身掏出手机，拨出电话。

“嘟——嘟——”仅响了两声，电话那头就传来了陆藻谢爽朗的笑声。

“喂？清澜，是不是默儿通关了？这速度挺快啊，比我当年强多了！”

叶清澜没有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

“司令，出事了！少爷小姐所在的副本——发生了深渊化异变！”

电话那头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茶杯摔碎在地上的声音。

然后是椅子腿刮地板的刺耳摩擦声。

“你说什么？！深渊化？你确定？！”

“确定。入口已经变成黑色了，是深渊气息侵蚀的典型特征。”

“我马上过去！你守在那里，什么都别做，等我过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