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昌市职业者大考考场门口,一辆挂着军牌的黑色加长轿车稳稳停在了正门前。
车门打开,叶清澜修长的腿率先迈出。
她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黑色便装,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杀气,多了几分干练。
她绕到后座,拉开车门,另一只手贴心地挡在车顶边框上。
“少爷,到了。”
白知行打了个哈欠,从车里钻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休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领口松着两颗扣子。
这番慵懒中透着几分贵气的姿态,立刻引来了周围不少侧目。
“这就是林家那位公子吧?听说觉醒了个罪契行者……”
“嘘,小声点。人家爹可是城防军司令,就算不觉醒都能一辈子衣食无忧,来考试也就是走个过场。”
叶清澜指了指前方一栋灰白色建筑,门头上挂着巨大的电子屏,滚动着“职业者大考·输出类职业考场”的字样。
“少爷,前面就是输出类职业的考场了。肉盾和辅助类考场在另一边。”
白知行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响。“行,我知道了。谢了叶姐,我先进去了。”
叶清澜微微躬身,目送白知行走向考场大门。“嗯,我在外面等您。”
安检处已经排起了长队。
上百名考生挤在几道普通安检通道前,有的在低头检查准考证,有的在跟同伴交头接耳,有的脸色紧张得发白。
有人踮起脚尖朝前面张望,看到VIP通道那边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那边怎么没人?”旁边的同伴拉了拉他的袖子,朝黑色加长轿车的方向努了努嘴,那人就不说话了。
白知行走向VIP通道。
通道口站着两名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一男一女,站姿笔挺,表情严肃。
男工作人员看到有人过来,下意识伸出手,公事公办地开口:“你好,请出示准考证。”
白知行从口袋里掏出准考证递过去。
男工作人员接过,目光扫过上面的名字,神情明显一滞。“……白知行?”
女工作人员的眼睛瞬间亮了,立马凑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白知行两遍,声音都变得热情了几分:“哎呀,您就是白藻谢司令家的公子?”
白知行淡定地点了点头:“是我。怎么,照片和本人不像?”
女工作人员连忙赔笑,语气真诚得不像是在拍马屁:“像!像!本人比照片更帅气!”
男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女工作人员假装没看见,继续保持着那个职业化的笑容。
男工作人员将准考证放在检测仪器上,屏幕亮起,显示出了白知行的等级信息。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嘴里的“卧槽”说到一半硬生生咽了回去。
“卧……哦……”。他压低了声音,但压不住声音里的震惊:“十八级?”
女工作人员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嘴巴也张成了O形。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种情绪——震撼。
往年大考,能有个十四五级已经很夸张了。
刚才那个苏悠然十六级已经让他们吃了一惊,现在又来了个十八级。
而且这个人,是罪契行者,是没有元素亲和的、所有人都不看好的、传说中的“白板召唤师”。
这就是豪门的底蕴吗?硬生生把一个白板法师堆到了傲视全场的十八级?
男工作人员收起表情,声音从公事公办变成了带着几分恭敬的温度:“白少,失敬失敬。不愧是白司令的公子,虎父无犬子啊。”
他侧身指向身后的金属安检门,
“这是例行的安全检测装置,您只需要在那道光幕下面站五秒钟就好,很快的。”
白知行接过准考证,点了点头:“行,没问题。”迈步走向安检门。
白知行刚踏入光幕范围,“嗡——”一道幽蓝色的光束从头顶落下。
【小冰:有情况!】
下一刻。
一面光幕从白知行身上炸开,瞬间形成了一个直径两米的球形护盾,将他严严实实地包裹在里面。
连旁边普通通道的考生都被这动静吸引了目光,纷纷伸长脖子朝这边张望。
两名工作人员被这突如其来的血光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两个人对视一眼——这是什么情况?做个安检而已,至于吗?这位白少也太谨慎了吧?
男工作人员清了清嗓子:“那……那个,白少,这只是为了检测您有没有携带违规物品,不是什么攻击性装置……”
“你一惊一乍的干什么?这是安检,不是敌袭。”
【小冰:安检是什么?本小姐不知道。本小姐只知道有东西靠近主人,本小姐就要保护主人。这是本小姐的职责。】
那你能不能先搞清楚那是什么东西再放盾?
我迟早有一天不是被敌人干死,是被你吓死。
【小冰沉默了片刻,声音突然变得委屈巴巴:本小姐也是为了主人的安全着想嘛……下次我注意嘛……】
他抬起头,对着两名工作人员尴尬地咳了一声:“咳……不好意思。最近练级练得有点猛,给我干出肌肉反应了。见谅见谅。”
男工作人员嘴角抽了抽。肌肉反应?
“好了,检查通过,您可以进去了。”
白知行点头,快步走进考场通道,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两名工作人员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穿过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广场四周竖着十几根高大的灵能灯柱,灯柱顶端的光芒将整个广场照得亮如白昼。
广场正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电子屏幕,屏幕上滚动着考试须知和各个考场的分布图。屏幕下方是一个主席台,台上摆着几排桌椅,上面坐着考官和工作人员,正低头处理着手中的资料。
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考生,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交流考试心得,有的在检查装备,有的在闭目养神。有人穿着考究的战斗服,腰间挂着青铜级甚至白银级的装备;有人穿着普通的运动服,身边连一件像样的武器都没有,脸上的表情也因此分成了截然不同的两种——自信的和紧张的。
白知行刚走出通道,就引来了一片目光。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引人注目的事,而是因为“白知行”这三个字在大昌市同龄人中实在是太响亮了。城防军司令的儿子,F级罪契行者,深渊副本破纪录通关者——这三个标签放在同一个人身上,本身就足够有话题性。
“那就是林默?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你小声点!人家昨晚刚通关了深渊副本,还破了十八年的记录。你行你上?”
“我听说是他们队伍里有个S级的光系骑士,靠她才过的。林默就是个蹭经验的。”
“蹭经验能蹭到十八级?你蹭一个我看看?”
议论声嗡嗡嗡地响着,像一群蜜蜂在广场上飞舞。
白知行面色不改,双手插兜,目光在广场上扫了一圈,正准备找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来,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白知行?”
白知行转身。
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道。苏悠然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大步走了过来。
她的身后跟着四名同样穿着精良战斗服的年轻人,两男两女。
苏悠然走到白知行面前,站定。
“十八级,”苏悠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周围安静得能听见她咬字的每一个细节,“等级还挺高哈。”
白知行看着她,随口应了一声:“嗯?这不苏小姐吗?有事?”
苏悠然轻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这一步刚好踩在白知行和周围人群之间的空隙里,将其他人隔绝在外,形成了一个只有两个人的对话空间。
“我这不是来提醒你一下,这考场里面可没有你爹的部下在为你保驾护航。你啊——进去后悠着点,该弃考就弃考。一个罪契行者,说实话,确实没什么必要来考试。”
周围考生投来异样的目光,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白知行神色不变,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偏头看着苏悠然。
“多谢苏小姐的关心。不过我建议你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他顿了顿,嘴角那个笑意又大了一点,“毕竟我一个罪契行者,考砸了那叫符合预期。但苏小姐你可是S级天骄啊,这要是待会儿没拿到好成绩,那苏叔叔的脸……可就真没地儿搁咯。”
苏悠然的假笑瞬间僵在了脸上。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没憋出来。
因为白知行说的这个逻辑——居然该死的通顺。一个F级罪契行者考砸了,所有人都会说“正常,毕竟是F级”。
一个S级考砸了,所有人都会说“不是吧,S级就这”?
对比伤害从来不是看绝对值的,是看预期的落差。
白知行的预期是地板,苏悠然的预期是天花板,从天花板上摔下来,比从地板上跳下来疼得多。
白知行没有再理她,双手插兜,悠哉游哉地走向休息区角落,找了把椅子坐下来,掏出手机,横屏,开始了今天的排位赛。
苏悠然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一个跟班凑上来,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带着谄媚:“小姐,别气别气,犯不着跟这种人置气。白知行也就是嘴上逞能罢了。
咱们都知道他是怎么升到十八级的——不就是靠他爸的特种大队引怪带上去的吗?空有等级的废物一个。”
另一个跟班也凑上来,连连点头附和:“就是就是!小姐是要进入青龙学府的天之骄子,白知行大概率只能在江海市苟且一生。
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何必跟他一般见识?”
“青龙学府?那只是保底。”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的目标,是青龙学府的‘青龙班’。”
周围几个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天……青龙班?”
“苏小姐,青龙班可是咱们龙国战力的最高序列预备役啊…”
“我听说门槛都是SS级起步啊?苏小姐您虽然是S级,但这……”
苏悠然微微扬起下巴:“青龙班的王申虚,确实来了。而且……是为了我来的。”
周围沉默了片刻,然后爆发出更加热烈的吹捧。
“苏小姐牛逼啊!”
“不愧是苏小姐!招生官都亲自来了!”
“那个白知行听到这个消息怕是要吓尿了吧?他爹再厉害也只能在江海市横,王老可是国家级的人物!”
苏悠然听着耳边这些吹捧,心中的郁闷一扫而空。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白知行,你这种井底之蛙,永远不会知道真正的世界有多大。
等你还在混日子的时候,我已经在青龙学府的青龙班里,站在这个国家的最高处了。
苏悠然收回目光,转身走向休息区的另一侧,步伐轻盈而自信。
白知行坐在角落里,低头打着游戏,对周围的议论声充耳不闻。手机屏幕上,他的射手刚拿了一个四杀,对面投降了。
“Victory.”
他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广场中央那个巨大的电子屏幕。
屏幕上已经开始滚动第一批进入考场的考生名单了,第一批名单里没有他的名字,他还能再打一局。
他重新拿起手机,横屏,点了“开始匹配”。匹配中的时候,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看到了休息区另一侧的苏悠然。
苏悠然正和她的精英小队说着什么,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她身后的跟班们围着她,像行星围着太阳。
苏悠然的目光在休息区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那个低头打游戏的少年身上。
白知行的手机屏幕上,他的法师刚拿了一血。
【小冰:主人,本小姐觉得刚才那个穿白衣服的女人,看您的眼神不太对。】
【小冰:她是不是想害您?要不要本小姐现在就去教训她一下?】
【小冰:本小姐可以放出叹息之墙,把她压在下面。五米高,十米长,压不死她也能吓死她。】
白知行嘴角抽了一下,在心里默默回了一句——你老老实实待着,别给我惹事。
【小冰:切。】
【小冰:本小姐这是在帮你。】
帮她?你跟苏悠然有仇?
【小冰:没有。】
【小冰:但她看您的眼神,让本小姐不爽。】
【小冰:本小姐不爽了,就想放墙。】
白知行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跟这个逻辑清奇的小冰讨论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