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云州别驾(1 / 1)

赵府,门房处。

吴冶对门房道:“求见赵别驾,麻烦通禀一声。”

门房见到来人,吓了一跳,连忙道:“吴老爷,请稍等。”

说罢,他慌慌张张地就往院里跑。

在云州城,谁敢不认识吴家大老爷?

一会儿的工夫,门房再次出现,毕恭毕敬:“吴老爷,请!”

吴冶随着对方进入宅内。

路上,长廊交错,楼阁清雅,透着简朴之气。

直至来到一处独立小院。

院内,别驾赵文渊正在品茶赏花。

一身常服,圆润的脸上,挂着短须,一双眼睛垂着,却又藏着几分精明。

四周,空无一人。

“赵大人!”

一进院,吴冶就作揖行礼。

“吴家主,难得一见,快快请坐。”赵文渊露出温和笑容,示意对方坐下。

吴冶却没有动,反而深深鞠了一躬:“赵大人,求您救救我吴家!”

他压着嗓音,唯恐外人听到,语气诚恳卑微。

赵文渊笑容一滞,又迅速恢复,眸底异光微闪,语气略显急促:“吴家主言重了。”

他起身,亲自走向对方,给予足够的尊重,将其拉到了一旁的大椅上坐下,又为其倒了一杯茶。

自始至终,这位云州二把手,都显得平易近人,毫无架子。

“吴家主,你此行到底所为何事?”赵文渊坐回位子,浅浅啜了口热茶,眸光悄然一转。

“唉!”吴冶叹息一声,神情悲痛:“赵大人应该知道王爷要灭我吴家的事情了。”

赵文渊眼底浮现出一丝戒备,面上依旧一团和气,笑道:“吴家主,你是不是误会了?最近不是各大商行都在竞争?”

老狐狸!

吴冶眸底闪过一抹异光。

他故作可怜,就是为了示弱,结果这老家伙竟然还装作什么都不懂。

“全云州城的人都看着呢。”吴冶面露无奈,看向对方,语气带着一丝恳求:“赵大人,我吴家遭此大祸,也只有您能出手相救了。”

赵文渊眸光微敛,没有回话。

吴冶自知这老狐狸素来圆滑,绝不会轻易表态,于是从怀中拿出一个木盒,打开递了过去。

盒中锦缎铺设,放着一方兽面纹端砚,造型古朴,质地细腻,还配着一支狼毫古笔……

“赵大人,此乃小民一点心意。”

这一套,价值非凡,尤其是那狼毫古笔,用的还是紫月血狼的毛。

赵文渊眸光微亮,又迅速掩去。

“吴家主把老朽想成什么人了。”他笑呵呵地将东西推到对方面前。

吴冶神情一黯,以为要无功而返。

结果赵文渊却话锋一转:“不过……老朽倒是有几句话想跟吴家主说说。”

吴冶眼睛陡亮,思绪早已在这一拉一扯间,出现了一丝纷乱,他陡然起身,面色认真:“还请赵大人解惑。”

赵文渊摆了摆手:“不必如此。”

随后,又眯眼笑道:“只是老朽觉得吴家主是不是误会了,兴许云王殿下并非要灭吴家呢?”

这番话说得随意,但落在吴冶耳边,却犹如晴天霹雳。

他内心震荡,下意识道:“赵大人,您这是从何说起?”

关于云王的态度,别说他们吴家上下,乃至整个云州城,都是看在眼里的。

对方叫来多方势力成立云舟商行,摆明就是针对他们的。

赵文渊嘴角挂着笑容,语气稍缓:“若真对你吴家恨意大,为何云王殿下还要多次出城呢?”

吴冶皱眉沉思。

“吴家主是个聪明人,如今王爷身边多了一位前户部侍郎,若真要灭了吴家,又岂会这般无所谓?估计早就喊打喊杀了。”赵文渊继续开口,条理清晰。

吴冶仿佛在乱麻中抓住了一个线头。

关于那孙立山的能力,他已经见识过了。

先前的武馆分馆开业,还有针对他们吴家的不少事件,背后都有这位前户部侍郎的影子。

甚至他还听说,现在云王的那些心腹,都以其为尊!

这样一个人,若真要帮云王灭了吴家,怎么会一拖再拖?。

赵文渊见其眼神清明,微微颔首,又补充道:“自打这位前户部侍郎来了之后,整个王府的动作,窥一斑可见全豹,老朽感觉所谋不小。”

“若真灭了吴家,你觉得现在的云王殿下能够直接面对其他三大豪强吗……”

话语戛然而止。

有些东西点到为止即可。

吴冶坐在那里,若有所思。

随着对方的点拨,他的内心豁然开朗,惊讶道:“赵大人是想说,王爷在等我吴家低头?”

此行,他其实对那位云王都没抱希望。

在他看来,双方的仇恨已经没办法化解了。

所以只想着通过赵文渊,看能不能搭上刺史的线,就算付出一些代价也没关系。

可对方,全程都没有提及刺史,反而是将云王的心思分析了出来。

赵文渊微微一笑,意味深长道:“现在,想你吴家死的可不是云王殿下。”

吴冶眸光闪烁,瞬间明白那话外之音。

想他死的,是三大豪强!

“赵大人!”他起身拱手,神情严肃,语气认真:“多谢您为我吴家解惑。”

“若吴家真能缓过来,这份恩情定然铭记于心。”

赵文渊笑着摇头:“老朽只是不忍见吴家平白受难罢了。”

吴冶没有再多说什么,匆匆离去。

待其离开,一男子从旁侧走出。

行走间举止淡然,模样也是端方。

他名叫赵鸿希,乃是赵文渊的嫡子。

“父亲。”

赵鸿希拱手行礼,瞥了眼桌上的木盒,感叹一声:“真没想到一个屹立数百年的老牌家族,也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他将对方先前的卑微尽收眼底,不禁让人唏嘘。

“与皇权争斗,这就是唯一的结果。”

赵文渊笑容一敛,看向自己的嫡子,语气凝重提醒道:

“那位云王,不论自身实力如何,他的身后站着的,永远是我等绝不能招惹的存在!”

赵鸿希深以为然。

在皇权面前,任何豪强世族,都必须低头。

哪怕对方只是一个被发配边境的王爷。

“当然,吴家落到如今的地步,田刺史和三大豪强也脱不了干系。”赵文渊又补充了一句。

他眸光深沉,平日老好人的姿态,此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身为一家之主的莫名威严。

“田刺史希望豪强内斗,从而收拢权力;其他豪强希望瓜分吴家,获取利益。他们都想借皇权这把刀!”他声音微沉,早已看透一切。

“父亲,难道田刺史和三大豪族真不怕王爷意识到?”赵鸿希嘴角带笑,略有好奇:“那孙立山可不是个好相与的,怎么会任由王爷做刀呢?”

“你真以为那位王爷是莽夫?”赵文渊瞪了他一眼,声音微沉。

“从去苍狼县把一位前户部侍郎找回来这件事,就足以看出他是有远谋的。”

“而且为父与那孙立山接触过,对方也是一条老狐狸!”

说到这,他眸光幽深,想到先前孙立山拜见他与田刺史等人的模样。

那言谈举止,完全就是一个笑面虎!

他语气深沉:“咱们这位王爷,恐怕早已想好要联合吴家对付其他豪强了。”

赵鸿希脸色微惊,并未想到这些。

而赵文渊则轻轻摇头,神情带着一丝嘲弄:“田刺史以为来了一头病猫,殊不知是一头下山虎!”

“这次,他怕是啃到硬骨头了。”

赵鸿希内心大震,没想到父亲对那云王评价竟然这么高。

他当即道:“那既然这样,父亲我们要不要站在云王那边?”

站在皇权这边,明显优势大一些。

“急什么?”赵文渊脸色一冷,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站队这个东西要慎之又慎。你爹能一直在波诡云谲的云州城屹立不倒,靠的是什么?靠的不就是不轻易站队吗?”

“不站队,就是最好的站队。”

“云王殿下不简单,难道田刺史就没别的手段?”

“我们且继续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