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信仰亲和的妙用(1 / 1)

顾铭站起身。

他走到牢门前,抬手推开。

木门发出吱呀声响,在寂静的牢房里格外刺耳。

青年猛地缩了缩身子。

他抬起头,看着顾铭,眼神里全是慌乱。

“我,我什么不知道。”

顾铭没说话,走回凳子旁坐下,目光落在青年脸上。

那眼神很平静,但却给人一种很温和很容易产生信任的感觉。

“你隔壁那个人。”

“为了活命,什么都说了。”

青年肩膀一颤。

“他说你们这次来新丘,是奉了教主的命令。”

“不惜一切代价都要破坏一条鞭法的执行。”

这情况是顾铭猜的。

红莲教选在新丘行动,显然是知道张百万的事情。

那自然就是为了破坏一条鞭法。

青年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随即又闭上嘴,死死咬住下唇。

血丝渗出来,在唇上留下一道暗红。

顾铭看在眼里。

他继续往下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

“他还说,你们原本打算先炸县衙,再烧粮仓。”

“等城里乱起来,就趁乱抢了税银,往北边山里撤。”

这些都是顾铭的推测。

但从青年的反应来看,顾铭推测对了。

因为青年脸色越来越白。

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抬手擦了一把,手却在抖。

“不……不是……”

他挤出几个字,却说不下去。

牢房里很静。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拷打声。

那是李勇在审别的犯人。

惨叫声时断时续,像钝刀子在割肉。

青年听着那些声音,身子越缩越紧。

他抱住膝盖,把头埋进去。

顾铭等了一会儿。

他站起身,走到青年面前。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声音沉下去,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说,还是不说?说的话你还能留条命。”

“你不说的话,明天就会被押到街头斩首。”

“我离开这个门之后,你就算想说也没人问了。”

青年没动,他维持着那个姿势,像块石头。

顾铭转身走到牢门口,抬手推门。

木门又发出一声吱呀。

“等等!”

青年突然抬起头。

他眼眶发红,眼睛里全是血丝。

“我……我说……”

顾铭停下动作,转过身,看着青年。

“说。”

青年张了张嘴。

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才挤出声音。

“是齐九亲自安排的……”

“齐九是谁?”

“北教主。”

青年垂下眼。

“红莲教分南北两教,他是北教的首领。”

“这次行动,是他亲自安排的。”

顾铭走回凳子旁坐下:

“具体计划。”

青年咬了咬牙:

“三天后子时,北城南城同时动手。”

“北城的人炸县衙,南城的人烧粮仓。”

“等城里乱起来,就趁乱抢税库。”

“抢完往北撤,进燕山。”

顾铭点头:

“齐九现在在哪儿?”

“这个我真不知道……”

“我只见过他一次,他平时神出鬼没,没人知道他在哪儿。”

顾铭盯着他。

青年被他看得发毛,慌忙补充:

“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只知道这次行动是他安排的,具体在哪儿,只有韩举人知道。”

顾铭眼神一凝:

“韩举人?是不是住在京城安平坊的。”

“对,韩举人是京城分坛的三档头,这次行动都是通过他传话。”

青年低下头。

顾铭背心一凉,描述起了韩举人的模样。

青年听完点了点头:

“就是他。”

顾铭沉默了。

一切都对上了。

那李裹儿肯定不是韩惜春,而是冒名顶替的。

但她为何要叛教?

是内部矛盾还是其他情况?

“还有呢?”

青年想了想,继续说道。

“这次来的不止我们这些人。”

“还有一批藏在城外,具体在哪儿,我不清楚。”

“领头的叫陈有财,分坛的二档头,也是北教的人。”

顾铭皱起眉头问道:

“分坛的大档头是谁?”

青年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之前是陈有财,好像去年换人了,但我级别没到,从来没见过。”

顾铭默默记下。

他走到牢门口,推开门。

“带他去隔壁牢房。”

狱卒应声进来,架起青年,拖了出去。

青年被拖出去时,回头看了顾铭一眼。

眼神复杂,有恐惧,有解脱,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顾铭走出牢房,沿着过道往前走。

火把的光在墙壁上跳动,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勇从另一头走过来。

“大人。”

他脸上带着疲色,盔甲下摆上沾了血迹。

“审得怎么样?”

“撬开一个。”

顾铭简短回答。

“说了些东西,但还不够。”

李勇眼睛一亮。

“哪个?”

“最里面那间,黑瘦那个。”

“他说了什么?”

顾铭将情况大致说完后。

李勇脸色一肃:

“韩举人……”

“要不要现在去抓人?”

“不急。”

顾铭摇头:

“先审完剩下的。”

现在事情变得越来越麻烦了。

他那个岳父韩举人竟然是红莲教高层。

这事情一爆出去,礼部和户部负责媒选的人要被杀一连串了。

而顾铭虽然是受害者,但也逃不了被牵连的命运。

唯一的破局点就是必须将齐九等人一网打尽,彻底化解这场危机。

这样到了朝堂上,才能说得上话。

李勇苦笑着说道:

“剩下的嘴硬得很,打也不怕,骂也不吭。”

“有个断了腿的,疼得晕过去好几回,醒来还是不知道。”

顾铭没说话。

他沿着过道慢慢走,目光扫过两侧牢房。

每间牢房里都关着人。

有的躺着,有的坐着,有的靠在墙上。

眼神空洞,表情麻木。

像一具具会喘气的尸体。

顾铭停下脚步。

他推开第六间牢房的门。

里面是个中年汉子,脸上有道疤,从眉骨划到嘴角。

他坐在地上,背靠着墙,闭着眼。

听到开门声,他睁开眼。

看到顾铭,他咧开嘴笑了:

“狗官,又来了?”

顾铭没接话。

他在凳子上坐下,看着疤脸汉子。

“你隔壁那个人,已经招了。”

疤脸汉子笑容一僵,随即又咧开。

“招了?招了什么?”

“招了齐九,招了韩举人,招了三天后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