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再下江南(1 / 1)

“不急。”

赵柏摆手。

“先稳住江南。等我们根基牢固了,再对付他不迟。”

“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京城。

顾府书房。

烛火彻夜未熄。

顾铭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宣纸。

纸上写满了字。

粮草、兵甲、饷银、特许专营、商务司、分化瓦解……

每一个词,都对应着一条策略,一个步骤。

他写得很慢,每一笔都深思熟虑。

窗外传来梆子声。

四更天了。

顾铭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眼中布满血丝,但神色依旧清明。

门被轻轻推开。

苏婉晴端着一碗参汤走进来。

“夫君,歇歇吧。”

她将汤碗放在案上,眼中满是心疼。

顾铭抬头,对她笑了笑。

“没事,就快写完了。”

他端起参汤,喝了一口。

温热入喉,驱散了些许疲惫。

苏婉晴走到他身后,轻轻为他揉按太阳穴。

“江南的事……很麻烦吗?”

顾铭闭着眼,享受着她的按摩。

“麻烦,但能解决。”

他顿了顿。

“只是需要时间。”

苏婉晴沉默片刻。

“陈伯父和秦伯父他们……会有危险吗?”

顾铭睁开眼。

“岳父暂时无碍。赵柏不傻,不会在这个时候动他们。”

天色渐亮。

顾铭终于写完最后一笔。

他吹干墨迹,将纸卷起,用丝带系好。

“我进宫一趟。”

他起身,换上官服。

苏婉晴为他整理衣襟,系好玉带。

“早些回来。”

“嗯。”

顾铭应了一声,推门而出。

晨光熹微。

街道上已有早起的行人。

顾铭骑着马,朝皇城方向走去。

马蹄声在青石板上回荡,清脆而孤独。

皇城。

养心殿侧殿。

赵梧疏已经醒了。

她靠在床头,腿上盖着薄被,脸色依旧苍白。

侍女正在为她换药。

布条解开,伤口暴露在空气中。

箭创很深,皮肉翻卷,周围红肿。

侍女小心翼翼地上药,动作很轻,但还是疼得赵梧疏额头冒汗。

她咬着唇,没出声。

换好药,重新包扎。

侍女退下。

赵梧疏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脚步声响起。

顾铭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卷起的宣纸,躬身行礼。

“臣顾铭,参见长公主。”

赵梧疏睁开眼。

“写完了?”

“是。”

顾铭上前,将宣纸递上。

赵梧疏接过,展开。

目光迅速扫过字句。

越看,眼神越亮。

“好。”

她合上纸卷,看向顾铭。

“章程很详细,可行性也高。但有一条——”

她顿了顿。

“特许专营的牌照,你打算发多少?”

顾铭早有准备。

“首批,十张。”

“十张?”

赵梧疏挑眉。

“江南士族上百家,十张牌照,够分吗?”

“不够分,才会抢。”

顾铭解释。

“牌照越少,越显珍贵。士族为了争夺牌照,必会互相倾轧。朝廷便可坐收渔利。”

赵梧疏明白了。

“挑起内斗,分化瓦解。”

“正是。”

顾铭点头。

“此外,牌照并非永久。每三年一审核,若经营不善,或有不法,朝廷可收回重发。”

赵梧疏眼中闪过赞许。

“此法甚妙。”

她将纸卷放在床边。

“我会让梁儿尽快下旨。江南商务司的人选,你有推荐吗?”

顾铭沉吟。

“此事关系重大,人选须谨慎。臣以为,可由户部与都察院各派一人,共同主持。户部懂钱粮,都察院司监察,互相制衡。”

赵梧疏想了想。

“户部派李九灵,都察院派你去。”

顾铭一怔。

“臣去?”

“对。”

赵梧疏看着他。

“江南之事,是你一手策划。你去,最合适。”

她顿了顿。

“况且,你岳父还在金宁。于公于私,你都该去一趟。”

顾铭沉默片刻,躬身。

“臣,领命。”

赵梧疏摆摆手。

“去准备吧。旨意今日就会下发。”

顾铭行礼告退。

走到殿门时,赵梧疏忽然叫住他。

“顾铭。”

他转身。

“长公主还有何吩咐?”

赵梧疏看着他,眼神复杂。

“江南险恶,小心行事。”

......

顾铭回到府中时,换了身常服,便坐在书房里,开始整理行装。

笔墨纸砚,官服印信,还有那卷刚拟好的章程。

一样一样,收进藤箱。

苏婉晴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粥。

“夫君,吃点东西。”

她将粥碗放在案上,眼中满是不舍。

顾铭抬头,对她笑了笑。

“好。”

他接过碗,慢慢喝着。

粥是白米粥,熬得稀烂,加了红枣和莲子。温热的粥水下肚,驱散了秋晨的寒意。

“什么时候走?”

苏婉晴轻声问。

“午后。”

顾铭放下碗。

“旨意已下,今日启程。”

苏婉晴沉默片刻。

“要去多久?”

“短则三月,长则半年。”

顾铭握住她的手。

“江南事了,我便回来。”

苏婉晴点头。

她没再多问,只是静静陪他坐着。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午后。

运河码头。

秋风萧瑟,吹动岸边枯黄的芦苇。

一艘官船停在码头,船身刷着青漆,桅杆上挂着“钦差”字样的旗帜。

顾铭站在船头。

他换了身青色官袍,外罩玄色披风。腰间悬剑,手按剑柄,目光平静地望着远方。

身后,黄飞虎带着三十名护卫,已登船待命。

这些人都是红莲教出身,如今编入“靖难营”,个个身手了得,忠心可靠。

岸上,解熹亲自来送。

他穿着紫色官袍,须发皆白,站在秋风中,身形却挺得笔直。

“此去江南,凶险重重。”

解熹缓缓开口。

“赵柏狡诈,魏崇老辣,士族又盘踞百年,根深蒂固。你虽有章程在手,却不可掉以轻心。”

顾铭躬身。

“学生明白。”

“明白就好。”

解熹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岳父之事,我已禀明陛下。陛下已下密旨,命江南各府还心向朝廷之辈暗中照应。但金宁如今在赵柏手中,能否护得住,还要看天意。”

“学生自有分寸。”

他抬起头,眼神坚定。

解熹点点头。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顾铭。

“这是内阁调令。各府官员,见此令如见阁老。若有不服调遣者,你可先斩后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