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顾铭的百万补贴(1 / 1)

酒饮尽。

厅内气氛热烈起来。

赵柏坐下,与众人商谈起具体事宜。

粮草如何调配,兵甲如何打造,饷银如何筹措。

一条条,一件件,渐渐有了眉目。

魏崇坐在一旁,偶尔补充几句。

他看向赵柏的眼神,带着几分欣慰,也带着几分忧虑。

怀远府。

商务司衙门。

正堂里灯火通明。

顾铭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宣纸。

纸上写满了字。

粮价、盐价、丝价、茶价。

每一项后面都跟着一个数字,以及一个箭头。

箭头指向下方。

下调三成,下调四成,下调五成……

他写得很慢,每一笔都深思熟虑。

门外传来脚步声。

黄飞虎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密报。

“大人,金宁那边有消息了。”

顾铭抬头。

“说。”

“赵柏召集江南士族议事。许以国公、侯爵之位,承诺待事成后,江南盐铁茶丝尽归士族专营。”

黄飞虎顿了顿。

“当场有二十余家表态,愿追随赵柏。”

顾铭放下笔。

“二十余家……”

他沉吟片刻。

“都是哪些家?”

黄飞虎报出一串名字。

粮商三家,盐商五家,丝商六家,茶商八家。

都是江南有头有脸的大族。

顾铭听完,笑了笑。

“比我想的少。”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手指点在金宁的位置。

“赵柏许的,是空头支票。国公、侯爵?待事成后?画饼充饥罢了。”

他转身看向黄飞虎。

“但我们给的,是实实在在的利益。牌照在手,垄断经营。朝廷补贴,白纸黑字。”

他顿了顿。

“传令下去。从明日起,江南各府粮价,统一下调四成。”

黄飞虎一怔。

“四成?大人,之前不是说三成吗?”

“情况变了。”

顾铭走回案前,提笔在“粮价”后面写下新的数字。

“赵柏拉拢了二十余家,我们就要拉拢更多。价格战,打的就是谁更狠。”

他放下笔。

“粮价下调四成,盐价下调五成,丝价下调四成,茶价下调五成。”

他抬眼看向黄飞虎。

“另外,告诉那些已经领了牌照的士族。只要他们跟着朝廷走,粮价每石补贴一钱五分,盐价每斤补贴两钱,丝价每匹补贴三钱,茶价每斤补贴两钱五分。”

黄飞虎倒吸一口凉气。

“大人,这补贴……会不会太多了?”

“多吗?”

顾铭反问。

“江南士族重利。我们要让他们看到,跟着朝廷,赚得比跟着赵柏多得多。”

他顿了顿。

“更何况,这些补贴,最终会从特许专营的利润里收回来。羊毛出在羊身上,不亏。”

黄飞虎明白了。

他躬身。

“属下这就去办。”

“等等。”

顾铭叫住他。

“还有一件事。”

他走回舆图前,手指划过运河。

“江南之富,首在漕运。赵柏能稳住士族,靠的是运河畅通,货物流通。”

他顿了顿。

“如果我们把漕运断了呢?”

黄飞虎眼睛一亮。

“大人的意思是……”

“派人去运河各段。”

顾铭声音低沉。

“凡运往金宁、吴会、天临三府的粮船、盐船、丝船、茶船,一律扣下。就说朝廷清查私货,需仔细查验。”

他转身看向黄飞虎。

“查验多久,我们说了算。”

黄飞虎点头。

“属下明白。只是……这样会不会激怒那些士族?”

“激怒又如何?”

顾铭冷笑。

“他们现在有两条路。一是跟着赵柏,货船被扣,生意做不成。二是跟着朝廷,领牌照,拿补贴,垄断经营。”

他顿了顿。

“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黄飞虎不再多言。

他躬身退下。

顾铭独自站在堂中。

烛火跳动,将他的影子拉长,投在墙壁上。

窗外夜色深沉。

远处传来更鼓声。

三更天了。

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冷风涌入,吹动他额前的发丝。

江南的秋天,已经深了。

三日后。

吴会府。

沈家大宅。

书房里,沈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书信。

是顾铭亲笔写的。

信很短,只有三句话。

粮价下调四成,每石补贴一钱五分。

盐价下调五成,每斤补贴两钱。

牌照有限,三日内不到怀远府者,作废。

沈老爷子看完,将信放在案上。

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许久,他睁开眼。

“文轩。”

“儿子在。”

沈文轩站在一旁,神色紧张。

“你觉得,顾铭和赵柏,谁能赢?”

沈文轩沉吟片刻。

“儿子不敢妄断。但顾铭给的是实实在在的利益,赵柏给的是虚无缥缈的承诺。”

他顿了顿。

“而且,今日运河上传来消息。朝廷扣了十三艘运往金宁的粮船,说是清查私货。孙家、李家、张家的货,全被扣下了。”

沈老爷子猛地睁眼。

“消息属实?”

“千真万确。”

沈文轩低声道。

“孙老爷子气得当场吐血,已经卧床不起了。”

沈老爷子沉默。

他重新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粮价下调四成,每石补贴一钱五分。

他算了算。

就算粮价下调四成,加上朝廷补贴,沈家的利润,仍比现在高出两成。

更何况,还有垄断经营之权。

“备车。”

沈老爷子站起身。

“父亲要去哪?”

“怀远府。”

沈老爷子整了整衣袍。

“沈家,不能再等了。”

同一时间。

金宁。

临时行辕。

赵柏坐在案前,脸色铁青。

他面前摊着三份急报。

一份是运河扣船的消息。

一份是沈家再次前往怀远府的消息。

最后一份,是粮价、盐价、丝价、茶价统一下调的消息。

“顾铭……”

赵柏咬牙切齿。

他将急报狠狠摔在地上。

纸页散开,铺了一地。

魏崇坐在下首,眉头紧锁。

“殿下,顾铭这是要打价格战。粮价下调四成,盐价下调五成……这等狠手,江南士族撑不了多久。”

“本王知道!”

赵柏低吼。

他站起身,在厅中来回踱步。

“运河扣船,价格战……顾铭这是要把本王往死里逼。”

他停下脚步,看向魏崇。

“魏老,我们还有多少粮草?”

“官仓存粮十万石,可支三月。但若粮价下调四成,百姓必然抢购。市面上的粮食,撑不过十天。”

魏崇声音沉重。

“那盐呢?丝呢?茶呢?”

“都一样。”